顺天堂大学的医学博士

岳鹏

    我考顺天堂大学医学部的大学院纯是一个偶然的机会。那是两年前的春天，我还在东京大学医学部做研究生时，国内的一位校友小G突然造访，说是想考顺天堂大学的医学博士，由于刚到日本，语言交流有障碍，请我为他做一下翻译，怕我推辞，还出示了母校老师的信。

   我们上“网”查到了顺大医学部教授的名册，并且根据小G的专业，选择了精神异性专业的石川教授作为第一目标。为了能在联系时说明我们的诚意，还先通过互联网详细调查了石川教授的身世与业绩。我们给教授去了一封联系信：简单寒暄、自我介绍、说明写信的目的、歌颂教授的业绩、最后留下通讯联络办法。一个星期后，石川先生通过E-mail给我们回了信，并且被告知：某某日期某某时间可以接待来访，而且详细说明了其工作的地址。我们按照信上指示的时间拜访了教授。带上一点土特产，自己的学历证明，国内工作的成绩（包括已经发表的论文）等文书资料，隆重地出发了。没想到面接是那样的顺利，用我们回来时开的玩笑，叫做顺天堂，就是顺！！

    这次的“助人为乐”，虽说是无意插柳，也带来了我的春天。助人也助了自己，石川教授先是同意小G考他的院生，表示愿意予以尽可能的指导；后来又热心地问起了我的情况，一种直觉告诉我，教授对我的“屡败屡战”的经历很感兴趣。是啊，来日四年的经历并不重要，但在东京大学医学部做了两年的研究生的经历却太“引人注目”了。素有“魔窟”之称的东大实验室的的确确可以让你“死去活来”，没日没夜的超负荷工作的结果，造就了研究人员的任劳任怨、难中求进的科研意识，曾在东大做了十余年教授、退下后应聘于顺大的石川先生对此是再清楚不过了。

    国立大学为了让人才能层出不穷，严格规定了教授的退休年龄，这些学有专长、年富力强的名教授自然是私立大学的“抢手货”，这就是为什么私立大学比国立大学更有优势的一个重要方面。先生动员我也来考他的院生，还提出可以不做顺大的研究生而直接报考，至于奖学金、学费减免可以比照东大的待遇。看我一脸迷茫的样子，教授打电话叫来医局的秘书，让她领着我们参观了他的实验室……。这一招真绝，先进的设备把我心中第一帝国大学形象打得一败涂地！ 这一夜，我失眠了……

    论综合实力，自然是排名世界前十位、亚洲第一的东大强，但在医学方面，顺大的发展如日中天，大有“打倒帝国主义”的气势。没想到我这个东大的败军之将竟然可以言勇，竟然有一次选择两所一流大学的权利。真是受宠若惊！我反思了前一年考东大的失败之教训，主要是英语不过关，因为在大学学的是日语，英语是到日本后才“半路出家”，虽然通过又一年的苦读，但提高了多少？心里还真没有底。顺大的大学院入学考试，对英语的要求没有东大那么近乎残酷的严格，再加上石川教授的态度，显然考顺大的把握要大得多。我就这样选择了顺大。

    石川教授真是个言而有信的君子，在得到我的肯定的答复后，要我原地不动地做好自己的实验，顺大这边的情况我会和你联系。没几天，他让秘书给我寄来了新年度的“募集要领”；在快到报名的时候，他来通知让我准备报考的一切书类。在进入资格审查时，要不是教授，可能我做院生的历史就要重写了。情况是这样的，由于假文凭之风的兴起，也得到了日本方面的注意，从九八年起，文部省规定对报考院生者的最高学历进行审查。由于我当年来日本是“个人行为”，组织上，不！应该是当官的对此耿耿于怀，顺大的请求对我的本科学历予以确认的函调，就是迟迟不复，显然是既不能说假话予以否定，又不愿说真话予以确认，大概是想用缓兵之计让我血本无归。这时候，我向石川先生求援了，他信任了我，向大学院的招生事务部出具了自己的担保证明。一般刻板的日本人是不愿意做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的，何况帮助的是一个未出茅庐的外国人？但先生竟然为我破了例。着实使我很感动。

    在经历了这场并非虚惊后，我变得谨慎起来。在异国它乡的，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都可能发生，尤其是入学考试，失败的苦果是难一下咽的。千万不能因为教授曾经动员我而放松对考试的准备，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如果教授感觉你并非一个可造之才，不会无原则地帮助你的。“夹着尾巴做人”，我告戒着自己。于是，我特意求见了教授，请他就考试的问题做具体指导，先生热情地接待了我，对我的疑虑一一作了解答，对有关重要的方面还做了特别的强调。让秘书给我找来了近三年的入学考卷，并且做了重点圈点。在接近考试时，还给我出了一份专业方面的模拟试卷，这种关心，这种照顾，使我很受鞭策，我准备的劲头更大了，生怕辜负先生的一片好心与爱意。

    正式考试前夕，教授把我通知到他的研究室，要我以平常心对待这次考试，一个优秀的科学家，不是考试考出来的，而是永不停步地努力干出来的，我相信你的能力。的确，参考的同仁们发现，石川教授的专业考题，主要是在检查考生的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一点没有偏、怪之意。在面试验时，先生是那么和蔼可亲，启发式的问题有的虽然简单，但也让你好好地开动脑筋；有的虽然复杂，但会提示你一步一步的思考、一个一个地解决…… 这就是我的教授，我有幸成为了他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