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宪九

    我的故乡在北国冰城哈尔滨，在那里度过了幸福的童年、从上幼儿园一直到硕士研究生毕业，一直是在父母的身边长大的。来日本之前，除了从地图、课本上了解外面的世界外，几乎只知道松花江和太阳岛。在国内大学和研究生读的是哈尔滨工业大学，毕业后分在一家大型军工企业搞自动化研究，实际工作中才知道我国与发达国家相比，在制造业方面有着数十年的差距，难怪怎么改革也不能使这座年过花甲的老厂焕发青春？为了能摆脱自己“鸡肋”的尴尬境地，我决心辞掉工作、走出家门、国门，到自动化程度领导世界新潮流的日本来学习。

    由于单位的不景气、由于这不景气的单位是“军”字牌，我连一个虚有其名的“单位公派”的招牌都没有，就加入了自费留学生的滚滚洪流。与一般就学生不同的是，我怀揣着一封国内导师给他的朋友——东京工业大学自动化研究所田原教授的推荐信。也就因为有了这封信，我轻而易举地“考”上了田原教授的研究生，日本的研究生相似于国内的进修生或者说上研究生前期，干好了、会得到老师的认可和赏识。有点“先上车后买票”的意思，而大学院生才相当于国内的研究生。这仅仅是一个过渡，真正的目标是考大学院博士课程的院生。 考试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别看我读到了研究生毕业，经历了大大小小数百次的考试，有极其普通的小测验；也有决定命运的入学大考，身经百战也就是个“内战”。不少留学生是“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国内的娇子到国外往往“铩羽而归”。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我意识到外国人考大学决非是随心所欲的事，何况我要考的是在世界上有一定声誉的理工科大学的名牌——东京工业大学，更有苦干一番的心理准备。

    东京工业大学理学部大学院的入学考试，一年有两次，但外国留学生的考试，只有在每年的10月举行一次。我凭着读研究生时“二外”学了一点日语的基础，在“先辈”中国留学生的“案内”下，到学部的事务处去要了本年度大学院的募集要领、近三年的入学试卷。日本的名牌大学已经“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了，不仅募集要领印有日文、英文两种文字，工作人员一听是不通日语的外国人，马上用英语和我交谈。我的英语是学得比较好的，说什么哈工大也是国内的名牌，这些年中国的大学对英语的学习要求比较严格，研究生必须过“6级”，没想到在日本也能派上用场。这就是一个社会、一个国家、一种教育先进与落后的比较，英语目前在我国的大学倍受重视，但它只起一种向更高社会地位冲击的“敲门砖”的作用，而不是一种相互沟通的工具，或是一种日常岗位上的素质。也许再过十几年、几十年能赶上来，那是以后的事。

    通过和入试科“係”员的交谈，得知考大学院的博士课程院生须考英语、专业课及其入围后的面试，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是英语再好，只是在日语达到一定水平时起作用，如果是仅仅会英语，在日本是无法考英语的。用我们的一句成语，就叫做“皮之不存，毛将安附”？当然，“係”员真诚地告诉我，你的英语不错，看来用英语答专业题考试和参加面试没问题，加油吧。回寮后细阅一下以往的英语试卷，英语试题不怎么难，难的是怎么用日语来表达？真是象“老虎吃天，无从下口”。好在专业题可以用英语直接答，看一下试卷感觉到难度不是太大。——我的心里有了个谱。于是，我又按照朋友的介绍，到大学的留学生中心报名学习日语。这里的教学是免费的，但课程进度很慢，照那样学下去，没有两年根本达到二级水平。没办法，我只好就近上了一所半日制的日语学校。

    为了能早一点进入课程，我十二分的努力学习日语，由于有一些基础，又上了留学生中心和语言学校两所学校，再加上目的明确：应付考试，在口语上暂时不去下大的功夫，节省了不少时间。一年后，预定的“总攻”开始了。我先按照学校的要求填报了“愿书”，完整的愿书有十项。即：1入学愿书；2志愿票；3受验票；4调查书；5硕士学位证明书；6健康诊断书；7受验票返寄信封；8硕士论文复印件及其3000字的内容提要；9受验承认书；10外国人济登录证明书。我照着上面的要求按图索骥，小心翼翼地准备好报名时的必须材料。日本人以工作认真而著称，有时认真得近乎死板、教条，入乡随俗，我只好“削足适履”，按照“出愿“时间通过邮局把愿书邮寄到大学院事务处。不日，收到了收取愿书的回执，报名完成。日本的学校有个好处，即使你材料准备的不完善，只要按期报了名，学校的教务课会和你联系，让你在规定时间内准备好。当然，最好是一气呵成了。

    名报上了，就是进一步准备考试。由于日语学得时间很短，是仓促应战。我根据最近历年的考试试卷，分析其规律，进行了重点准备。做了不少英语模拟试卷，对我的帮助很大，可以找出自己的弱点和存在问题，再进行针对性训练，进步比较快。这一招还真管用，总算过了外语关；在专业考试方面，考前的一个月得到了田原教授的重点辅导，日本人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也很讲友情，他没有忘记我的哈工大导师的拜托。而且我可以用英语答题，虽然没有中文那样得心应手，但比起用日语来感觉不知要好了多少。最后一关——面试，田原教授是主考官，还有两位不认识的教授是考试委员。考场的气氛不是太紧张，也就象平时被教授通知去接受面接差不多。确认姓名后，老师对我的这次专业考试情况做一些分析，问了一些研究方面的思路，问题比较简单，没有过大的压力。

    真正的考试其实早就完了。很幸运的是我有导师的介绍，有机会跟着未来的导师学习和工作，通过这一段的接触，导师对于我的学术水平和研究实力有所了解，对我完成研究课题有充分的信心。有了这种评价，后面的考试应该说只是一个形式。我感谢我的中国导师为我创造了机会，我想告诉大家，无论社会发达到了什么程度，人与人之间的沟通与信任始终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