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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凡提的故事,缺什么想什么

戎雷雷

    阿凡提的故事中有这么一则:一天,财主问阿凡提,在金钱与道义之间,你选择的是什么?阿凡提回答,我选择金钱。财主自以为轻而易举地问倒了阿凡提,得意地大吹大擂起来,我选择的是道义,道义多重要啊。阿凡提说,缺什么想什么,所以我们才各有所择。

    我们家有姐弟三人,在我读小学时,大姐考上了美国加州理工学院的研究生,毕业后和姐夫一起到了新西兰并且定居;在我读初中时,二姐大学毕业后留学日本,修士、博士、直至博士后、就职,也没有回国。家里实际上成了独生子女家庭——只留了一个有点天真、有点淘气的小子让父母享受着“天伦之乐”。的确,我是最爱国的,在北京读完了大学后、又考上母校读完了硕士研究生,毕业后到了一个不算太理想的合资企业就了职,而且能随遇而安。

    人也许就是象阿凡提的故事讲的这样,缺什么想什么,我们家不缺留学生,所以父母对这个不求上进的儿子表现出了极大的宽容与接受、甚至偏爱。大姐、二姐轮番做父母的工作要我到美国或者日本留学,二老对此很淡漠。没办法,两个姐姐相约在一个春节双双飞回北京,向我们展开了攻势,父母以阿凡提的故事给挡了回去,最后姐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我讲了这个故事,并且强调说,弟弟,缺什么就应该想什么,你缺的不就是留学吗?!不但使我翻然悔悟,而且也为父母的看法迅速转变。但是,提了个条件,只能跟二姐去日本,道理很简单,因为大姐现在已经不在美国。

    来日本,可苦坏了我。我从初中开始学外语起,就一直学的是英语;在读研究生期间,二外学的是德语;对日语,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还是那个阿凡提的故事,缺什么想什么,不会日语、就学日语呗。经受过高层次教育的书呆子就知道学习,她们把学习当做是最简单、最有乐趣的事;而我还没有到这个境界,所以我感到很苦——辛苦、艰苦、痛苦加苦恼。国内也算是名牌大学的硕士毕业生,可到了日本先得进语言学校,和国内的高中毕业生坐在一个课堂上,你说是什么样的感受?

    我把这个想法对二姐说了,哪知她严肃地对我说,管你过去是硕士、博士,在学日语方面,你就是一个小学生,你比别人高出了什么?有什么不平衡的,我和你大姐都是这样“苦”过来的。看来,古人的“苦其心志”真是千年不变的真理。现代诗人汪国真对其理解得比较深:“就人生而言,总是从平坦中获得的教益少,从磨难中获得的教益多;从平坦中获得的教益浅,从磨难中获得的教益深……因此,若想做一个出类拔萃的人,则不妨多经一些磨难。”

    尽管出国前有不用打工,一切有两个姐姐资助到考上大学院的“君子协定”,还是阿凡提的故事,缺少磨难的我为自己创造了磨难。我不但一个劲地拼命学语言,而且还找点工做。和别的自费生不完全一样的是,人家可以堂而皇之地说打工,我只能瞒着姐姐偷偷摸摸地去干,因为这是我的单方面“违约”。从这一点说,真有点羡慕他们。虽然,在国内的公司里上班,没干过重体力活,但喜爱运动的我锻炼出了一身好体质,所以打苦工、卖苦力也能坚持得下来。苦点、累点,无所谓,经受磨难嘛!也许,因为我是一个男子汉。但是,学日语,还是费了好大“劲”的,读书,光靠力气不行,光有一个硕士的脑袋也不行,要的是时间,是积累,学习外语,还需要一点灵气。我自知没有什么学外语的天资,以前学英语、学德语都是这样过来的,主要靠“硬板功”。我拿出当年学英语、学德语的方法和劲头,玩命地记单词,日语学习总算是上了道。

    语言学校的一年,进行的是日语入门的攻关;第二年,在继续上语言学校的同时,“考”入了东京大学生产技术研究所小林教授研究室的研究生,这个研究生可不是国内的那个硕士研究生,只是一个研究生前期的“进修生”。小林教授带的计算机专业的院生有修士也有博士,但他对自己培养的硕士生和博士生似乎更感兴趣,因为他不清楚外校来的硕士生以前学的是否用得上。所以,不修研究生这个“栈道”的尚无一人出得了“陈仓”。也就是说,外校来的硕士生必须先经过研究生阶段才能考取他的博士生。我在小林先生的指导下做了一些基础性的、相当于该研究室硕士课程内容的研究,接受教授对我的考察。

    开始的三个月,他对我所做课题的方法并不满意,对让不让我在一年研究生后考他的博士课程态度很暧昧,我侧面了解到自己还没有得到他的认可。于是,我给教授发E-mail求见他,坦诚地讲了自己的研究目标和思路,提出如果不适合先生的方向,自己愿意调整到学生指定的方向。日本的教授对学生的主观能动性是包容和支持的,在我阐明了自己的观点后,先生同意我按既定的方法去做。显然,他对我的研究思路有点了兴趣。日本的教授,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学科带头人,不是每项研究课题都自己的东西,只要在他的研究条件范围内,提倡学生自己的创造性思维与研究,鼓励交叉与互补,学生完全可以做老师从未做过、甚至是不曾考虑到的研究,也就是那个阿凡提的故事,缺什么想什么。得到了教授的认可,考试有时简单得就是一个形式,尤其是博士课程的入学考试,除英语是共同题外,专业题都是教授的“个人行为”。在这里,越往高层次的招生,教授的自主权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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