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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引进门、修行在个人
张翔
管你是什么大学毕业,到了国外,都得从零开始,我以读语言学校的就学身份来到了东京。我们外语专业的学生,在大学时除了所学专业外,还需选修一门外语,我选择的是日语,倒不是有什么长远打算、想有朝一日到日本来留学,只是感到日本的经济很发达、法制观念相对完善,是一个在东方的西方化国家,学一点日语有助于对其社会的了解。没想到,正因为学了日语,为我来日本提供了一些条件。但由于不是主课,不象非外语专业的大学生外语一定要过多少级那么严格,学“二外”只是凭良心。我在大学时学得并不怎么刻苦,到日本读了一年的语言学校也不感到有什么冤枉。只不过别人用了两年也不一定把“一级日语能力考试”拼下来,我只用了一年就考到了通行证。这就是我们学外语的长处,但长处不长、短处可很短!外语严格地讲不是一个专业、充其量只是一个工具,只有在少数人掌握它的时候还管用,就象小汽车驾驶员,只有在中国还算一个职业,在人人有车、人人都会开车的发达国家,小车驾驶员这一职业自然就会消亡了。于是,我想尽可能地扬长避短,不再读语言方面的院生,而选择一门专业。 开始,我想学习医学。可是,各个大学院医学研究系(科)的募集要领几乎都是需要医学、药学、甚至兽医学毕业的学部生才有资格报考其院生,我这个“文学学士”没有入门的机会;接下来的选择就是法律,还好,法律专业没有法学专业学部生毕业的具体要求,为了确认一下自己有无报考的资格,我查了东京大学、私立中央大学、法政大学等几所在东京的大学法律专业,并且向有关教授发函咨询。其中中央大学的反应最为迅速,一周内铃木教授就给我回了信,说是我的情况可以报考,但必须有法律方面的论文发表;考试范围除了英语、还有法律专业课的内容,故建议我先读一至二年的研究生,主要是补上法律这一课,至少发表一篇论文。而且还就入学考试的方向做一些具体指导,最后留下了自己的E-mail网址、电话号码等。我对铃木教授的热心指教很是感动,立即打电话向教授表示感谢,而且表示了想做他的研究生之希望,铃木先生为我定下了“面接”的时间。 我既兴奋、又紧张地见到了教授,他首先对我有志于法律事业的想法和行为表示赞赏和支持,还语重心长地说,法律,是政治与文化相结合的产物,一个国家、一个社会的法律健全与否?是其文明、进步与否的标志。盛唐时期,日本的遣唐史到中国主要是学法令,为日本社会脱离野蛮、日本人民脱离愚昧作出了巨大的贡献。虽然各国有其自己的法律,但严格地讲,法律无国界,各种法律都会随着社会的进步而变化,随着世界的“变小”、法律的覆盖范围在扩大。大概是职业习惯吧,初次见面先生已经向我“讲经说法”了。我从那一天成了中央大学铃木教授的研究生。 日本的研究生只是个进修生、仅仅是大学院修士课程的预备生。如果只做研究生而不能将来考上院生,这个苦算是白吃,除了教授感到“恨铁不成钢”,同学笑你无能外,得到的只是一段经历而已。我开始认真地学起几乎是一窍不通的法律来。文科的研究,就是泡图书馆,看资料。所谓研究室就是资料室。我一头扎进图书馆和研究室的书堆里,实在不懂的地方去请教教授给指定的一位博士院生“先辈”,教授极少有时间来过问我,除非我有论文撰写、修改和发表方面等重要的学术动向需要向老师汇报。 为了节省时间,我每天中午以两块面包打发了事,从不到餐馆去排队吃饭,又省时间又省钱。因为我想在一年时间内把铃木先生圈定的几本书看完、弄通、写出论文来,只有论文在公开的学术杂志或是日本全国性学会上发表,才符合报考院生的条件,铃木先生说过愿意帮助我向学会推荐的,但我自己首先得写出来。半年后,我终于写成了《试论盛唐时期的中国法令对日本的影响》的论文。严格讲,这算不上是一篇真正有法律专业水平的论文,教授要我申请在日本法学年会上宣读。大会规定可以用日文或英文宣读论文,我自然选择的是用英文了,与会者也许对我能用流利的英文发表更感兴趣,竟对我包以热烈的掌声。对此意想不到的效果,铃木先生很高兴,欣然同意我当年就报考他的院生。考上院生后,我还是在图书馆和研究室读文献、看资料。教授履行诺言收了我,学习还是靠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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