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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余悸“研究生”

于歆

    名古屋大学,日本最早、最老的八所“帝国大学”的“老三”、“老四”,说它为人才的摇篮一点也不言过其实。随着名古屋市的日益繁荣,名古屋大学在海外的声誉鹊起,成为外国留学生特别钟情的高等学府之一。三年前,经朋友推荐,我进了大学院做起了研究生、准备向院生发起冲击。但做了一年又一年,干活、受委屈、身心俱疲,真是让我刻骨铭心。现在,虽然是博士课程二年生了,但回想起那段研究生的非人经历,仍然是心有余悸。

    厦门大学毕业整整十年,学校为我们举行了一次校友联欢会,昔日的大学同窗回到了福建厦门,在大学的学生俱乐部里欢聚一堂。自由活动一开始,很快就自然而然地划出了阶级阵线,不但“假洋鬼子”们在正式场合的论文、研究成果不是我们所能相比的,就是在舞会、观光等活动中,也还是那些人风头正健。有意无意地几个外语单词、手头摆弄着的小巧玲珑的数字式摄象机、照相机等“洋玩意”,总会引来羡慕的目光。如果要作出地位划分的话,海外派无可争议地属于第一集团的人物。我觉得:尽管自己在国内也作了不少努力,大学毕业后考上南京林业大学的硕士、研究生毕业后设法进了南京野生植物研究所,数年坎坷、数年拼搏,但还是跟不上形势。加之,海外兵团正在利用这次机会“招兵买马”,扩充阵容。我竟然毫不介意地当场被俘虏了。是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有热心的同学为我们铺路搭桥,何乐而不为呢?趁自己现在还是一个快乐的单身汉。由于我读硕士研究生时“二外”学的是日语,在去美国有困难时,就想到留学日本。因为帮助我的同学W君名古屋大学毕业后在名古屋就职,自然到名古屋大学比较容易些,我就选择了容易。

    说容易,是指的出国容易,想很快就考上大学院、尤其是博士课程的院生,并不容易。同学告诉我,要想考进日本的大学、尤其是名牌大学的大学院,对外国留学生来说,所谓捷径就是先做上所联系的教授的研究生,为老师干一、两年活。否则,想考大学院?没门!既然已经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咱们这些“迟到者”也不能例外,再说,咱也破不了人家的规矩啊。就这样,通过W君,我“考”上了小池教授的研究生、做上了傻冒。

    干活就干活吧,为了早一点考上院生,我不惜动用了自己在国内干了十年的全部积蓄,在高消费的日本为教授干活。其实,要是真的就给老师干也许心里会平衡些,可我是在为连讲师职称都不是的“助手”在干,而且干得一点不轻松。因为,教授是不可能亲自指导一个研究生去干什么的,只是在“研究生”的“入学考试”时接待你、和你谈一些专业方面、近期研究的课题等,接着就把我们委托给什么也不是的“助手”来指导做实验。这时候的所谓的带教老师其实就是一个工头,让你干他的课题不算,还横竖找你的茬儿,几个月下来,你不仅仅是一个工具,而且是个服服帖帖的驯服工具。研究室随处是电话,打市内是免费的,日本人可以用它约会、聊天,我们留学生除工作方面的事情外,不能随意接、打电话,我买了打回国内的国际电话卡,本来应该说在研究室打方便些,可我还得再买上NTT的电话卡、找公用电话去打,好天好日也就罢了,遇到刮风下雨,真是让人没有心情。不敢在研究室接待自己的同学或者朋友、不敢要求按时吃饭、回宿舍。谁都知道资本主义社会“炒鱿鱼”的厉害。因为在做研究员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半点差错,除非你不想干下去,否则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去争什么自由。在日本的大学,教授会就象国家的议会一样,是最高权力机构,连学长也得按教授会集体的决议办,在这里,只允许教授说“不”。

    我的逆来顺受的性格决定了我会处理好方方面面的人际关系。在我的努力和表现下,小池教授终于认可了我,认为我的研究生做得工作较为出色(当然,先得到了指导我做实验的“助手”的认可),考取他的院生而进入大学院的希望很大。终于有一天,教授同意我就考院生的问题去面见相谈。他肯定了我,但同时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就你这一年的工作,我应该同意你报考、并且录取你做我的院生,但法国的一位留学生已经干了两年,我更应该先考虑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再做一年的研究吧,至于第二年的学习与生活费用,我可以帮助你申请到一个财团的资助。我还能说些什么呢?没办法,我只好继续前一阶段那“名不正,言不顺”的研究生。但这一年,接受派活更多了,教授这回也“信任”我、让我给他做一个课题、派原来的带教老师作一个课题。还允许我自己选一个课题抽空作。一个人干着在国内属于三个人的活。我把时间分成上午、下午、晚上三段,上午干教授的、下午干“助手”的,晚上干自己的。有时候,试验做得晚了、或者是天气不好,我索性就在研究室的沙发上躺个半夜;为了节省出去吃饭的时间,我经常带上面包、方便面,凑合地打发一下自己的胃。二年,落得了一个神经衰弱和胃痛的毛病,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得多。

    整整二年,研究生生活在我的额上刻上了岁月的痕迹,在我的鬓发上染上了岁月的风霜。我再也不羡慕留学生们了,只有自己身临其境地去体会一下,才会有今天的感受。当然,小池教授终于让我参加考试并且录取了我,我终于成为名古屋大学大学院生物研究所的一名院生,利用其先进的实验条件在为自己干活,我很珍惜这份努力的来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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