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指千叶、一战东归

方之雨

    人们常说，日本的大学比大学院难考。开始我想，这一定是来考大学的高中生们还没有从国内高考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为自己的卷铺盖留下退路的托辞，读书嘛，呈宝塔型结构，越往上越难。在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考上了日本的大学之后，才算是有了切身体会。

    我来自国内一个经济比较发达的省份。六年前，我在家门口的高考大战中“丢盔卸甲”，自知无颜再见江东父老，一咬牙，就来到了日本。有人说，因为我有海外关系，才会走这条路；也有人说，我没有毅力再“回笼”一年，逃到了日本。我想，两者都有一定的道理，就说逃跑吧，有这样一句不是名人的名言“其实逃跑也是一种飞跃，只是状态有点狼狈罢了”。

    姐姐原本是想我在国内读完大学后来日考大学院，却因为我的高考失手而不得不提前采取行动。败军之将、不可言勇，当年，我上的是一所市重点高中，学校有推荐优秀学生直接上大学的名额，我不愿意到被保送到师范大学、自己去考了南大而一败涂地的。初到日本，什么都得从头开始。由于从未学过日语，只好先到语言学校学日语。姐姐说，生活上我们来照顾你，学费、生活费等不用你发愁；学习是你自己的事，我们也帮不上忙。可是，我怎么也不愿意再增加她的负担。这些年，她在日本也不容易。我不但一个劲地拼命学语言，而且还找点工做。和别人不一样的是，人家可以堂而皇之地说打工，我只能偷偷摸摸地去干。一段时间后，我以学习为名，搬进了学校的寮，过起了和一般留学生，不！就学生一样的生活。不过，我打工有个自我约定，即只到日本人办的店去，这样可以得到点副产品——学日语。

    当时，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除了学习，就是打工；除了打工，就是学习，一天只睡五、六个小时也能坚持得下来。苦点、累点，我都无所谓，堂堂七尺男子，从来就是流血不流泪的主。但是，三个月下来的第一次日语考试，日本叫做“中间考试”，把我考懵了。从语音考起，轻、浊、半浊，长音、促音，似是而非，早就把你搞得晕头转向，别说语法了。有些东西，现在看起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可是当时，就是搞不懂。从那天起，我知道了学一门语言，光靠点小聪明不行。别看那连日本人都头疼的日语汉字，好象是为中国人学日语帮忙的，但日本老师考中国人，就是针对你不好好记这方面的单词而为难你。也许，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我拿出当年学英语的劲头，拼命地记单词，一早醒来，先摸单词本；上学、打工的路上，拿的是单词本；上床睡觉前，仍然在背单词，一天到晚，满脑子是单词。“哀兵必胜”！两个月后，词汇量显著增加了，而且通过记单词而知道了一些简单的句型和语法，听、说能力都有了很大的提高，我所得到的，再也不是日本老师那鄙夷的目光，同学不太尊重的笑声。

    说考大学比大学院难，是因为考大学必须通过日本文部省的“日语水平考试”。不仅在日本能考，在中国的北京、上海也设有考点，有点儿象“托福”。而考大学院，可以用英语考，哪怕是日语一天没学，也有可能成为硕士、博士。我到了语言学校的第二学期，就准备向“日语能力考试”冲刺。为此，我一反爱面子的常态，特意找横山老师请教。也许是这位老师对我这个第一次只考了几分的中国学生印象太深了，也许他觉得没有作“Yes”、“No”这样明确回答的责任，只是对我说，按照你的第一次考试成绩，我是很担心的。当时，我没有完全理解老师说话的含义，感到受到了侮辱。气得一天没有吃饭，也一天没有摸单词本。

    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以后，我把想法告诉了姐姐。是她又一次在关键时刻帮助了我：“报名参加考试，停止一切打工”，颇有一点大将风度。我把所有的能量都集中释放到学习中来，那样子，简直形同上杀场，或者是水浒传里的拼命三郎。这些年来，每每回忆起那段经历，常不无遗憾地说，要是在读高中时就在样，不说是南大，就是北大、清华，恐怕也不在话下。

    为了能“Yes”，我到离住处不远的千叶大学去收寻“募集要领”，即国内所说的招生简章。这所国立大学，在日本只能算是“二流”，但它的强项专业——医学，为日本的各大医院培养了许许多多优秀医生，包括东京大学这样的超级高等学府的医学教授。加之，它是国立大学，学费不算太高，还可以减免、直至到免交；申请奖学金也比较容易。专业加优惠，我选择了它。

    94年12月，我参加了大学统一入试，向着目标发起了冲刺。在“高中基础课目的统一考试”中，我发挥出了正常的水平，要不是需用日语答卷，考题就显得太简单了点。但在“日语能力考试”中遇到了不少困难，主要是听力的难度比较大。另外，题型也比较特殊，选择题不少是让你选择出不对的，而不是正确的，差点把题义搞反。命运之神没有再一次捉弄我，我终于斩关夺将获得了一次考试的成功。此后，又经过了两个多月的针对性准备，翌年2月通过了在大学举行的二次考试，终于考上了千叶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