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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立自强之路

林晓群

    日本的大学,学部生是考出来的,其紧张程度,比起国内的高考,一点也不逊色。当然,国立、公立、私立;名牌、重点、普通,随着其身价的高低而要求各有所不同,也许这就是市场经济在上层建筑的反映。特别是私立大学,考试的难易程度相差甚远,难的甚至可以超过东大;易的只要交钱就能进,考试只是个形式而已。但是,既然好不容易出国留学,谁不想执牛耳、考名牌?千军万马夺名牌,失败总是难以避免的,有的人契而不舍,最终如愿以偿;有的人经不起失败,降格求稳,这就给私立大学对来了无限商机。我,大概就是属于后者。

   我首先是一个国内高考的失败者,在河北一著名旅游城市上着重点高中的我,在激烈的高考大战中,名落孙山。高考就好比一场马拉松,学校的老师、同学,家长,亲戚朋友们是热心观众,而我们则是一个个运动员,成绩大家看得一清二楚,有胜利者的欢呼;更多的是失败者的难堪。如果说没有出国流(留)学的机会,不少人还会从头再来、背水一战,竟也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我,选择了到日本求学,——听说日本的教育普及程度高,大学非常好考。

    父亲是一个从事教育的人,有许多学生在日本留学或是就职,听说我高考落榜,便动员我到日本上大学,说这里的教育制度如何如何地完善、学习条件是如何如何地优越、学术氛围如何如何地浓厚。生长在旅游城市的我们,对“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多少有一点认识,见见世面也好,父都母同意了,我还有什么话说?老爸的“高足”还真有能量,稍费周折就给我办了个就学签证。对父母来说,只是花了他们的一部分积蓄,几乎没操什么心。钱,算得了什么?用老人家的话说,为儿为女,值!

    我只身来到了东京,上起了语言学校。这所语言学校在东京堪称一流,毕业的学生,考东大,上早稻田,进庆应,几乎可以随心所欲。别的语言学校,到处登广告,也不一定“吃得饱”,这里,想进的学生排长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在国内学的是英语,日语得从零开始。到了东京才知道,国外留学几乎和打工是同义词。虽然父母一再声称,生活方面由他们做后援,可是,国外的消费毕竟不是国内的收入所能支付的。我虽然娇气,也不愿意再让老父母再为我的生活操心,不久就走上了打工的行列。在日本,说起打工,没有人讥笑你,只要是堂堂正正的打工。这所语言学校,还特地为外国留学生的打工创造了条件,即把课程分成A、B两种,分别安排在上午或下午,让你根据自己的情况合理利用时间,学习、打工两不误;学校还专门设立了一个打工信息看板,有负责打工的管理人员。我的工就是学校给联系的

    打工苦吗?当然很苦、很劳累;学习难吗?当然很难、很吃力。一天只能睡六个小时,深夜回到宿舍,全身就象散了架似的,不知道哪是筋、哪是骨。往往是白天的汗水未干,夜晚的泪水奔流。有时候,到家就想:明天就辞工。可休息了一夜,体力一恢复、又出门了。过去说解放军是青年人一座大学校,我的体会是,出国留学也是一座大学校,可以培养一个青年的吃苦耐劳的精神坚忍不拔的意志、适应生活的能力。可谓是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一段时间后,我终于能够自食其力,学会了烧饭、做菜、购物、洗衣服。即使有个头疼脑热的,咬咬牙,也能爬起来,挺过去。

    整整二年,我没有跑到东京以外的地方去玩过,除了学习,就是打工;除了打工,就是学习,终于熬到了考大学的日子。在报考什么大学上,我和家里(包括父亲的学生们)发生了分歧,固执的我最后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意见。去考东大。唉,等待着我的是又一次失败。原因说来好笑,就是电影“南征北战”里国民党军将领那句话:“不是我们无能,而是共军太狡猾了”。东大的竞争毕竟太残酷了。我的第一次日语能力和高中课程的考试成绩还真不错,但入学考试上功亏一篑,我这才理解,什么叫做名牌?

    仍然是爸爸的学生帮助了我,他们帮我获得了签证。又是一年,依然是语言学校的学习,依然是打工场上的拼搏。痛定思痛,虽然我一直是受着无神论的教育,在严重的精神压力下,信心也动摇了。我一个人跑到汤岛神社,在天满宫前虔诚地祈祷,据说天满宫的神能保佑学生进学,很灵验。我真希望神灵能对我灵验一次。人实在难以经受起太多的失败。我在思考与奋斗中度过了这一年,是啊,一年,整整一年,在想往和恐惧中拼命挣扎的一年,太漫长了。经过了这一年,我长大了。

    又到高考报名时,我在对东大退避三舍,重新选择了一所私立大学作为我高能学历的开始,也就是现在正在就读的日本大学。有人说以我第二年的实力,如果再拼东大,应该不成问题。 “人生不会有那么多的如果”——我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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