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练剑，终需全力一搏

余铭心

    和大多数到日本来考大学的学部生之经历差不多，我是一个在国内高考上摔了大跟头的“落榜生”。但当时的失败没有太影响我的信心。我选择了学制最长的两年制的全日制语言学校。在那里，学费比半日制的学校高出将近一倍不说，打工的时间还大受限制、白天是绝对没有时间的，只能安排在晚间、周六和周日。但这是一个对学生来说是负责任的学校，许多语言学校开出的证明在入管局只能申请到半年的签证，而这个学校的学生一次可以拿一年签证。在那里不仅仅教学生日语，还开有数学、物理、化学、英语、世界历史选修课等在日本考大学必须的科目。这正是我需要的学校。

   凡是想考日本大学学部生的私费和自费留学生要参加十二月初日本国际教育协会举行的“一级日语能力考试”与“留学生学力统一考试”，这两个分别为五百分制的考试，成绩由“官方”直接报送给留学生所报考的大学。这是两场非常严肃、相当重要的考试，说它是两道必须逾越的难关一点不为过。有的私立大学只根据这两次考试的成绩录取留学生（要求不高的私立大学对日语达不到一级者也能录取，但必须参加其考试）；而国立大学和一流名牌私立大学则要求这两门考试的成绩都在三百分以上，否则，连报考它的资格都没有。对我这个一心想到上一流大学的“野心家”来说，这是必须要征服的两大难关。

    过来的人都知道，学语言无巧可言，难的是记忆和练习，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靠着一个“勤”字达到熟练的境界，所谓“熟能生巧”而已。熟到什么程度呢？虽然没有熟到张嘴就来，也得达到不假思索。不过，来到国外的留学生，一身担着生死存亡，又没有太多时间来背，只有将勤补拙，在语法上和考试练习上多下几分功夫。除了学校提供的考试模拟训练之外，我还找朋友找来往年的试题让自己尽量习惯日本得考试。

    拳练好了，还需要有胆识，有挑战高手、放手一搏、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概。那年，我报了早稻田大学，这是私立大学之冠。十月，报考早稻田大学经济系的“愿书”寄出后，我停止了所有的打工，专心致志地为“一级日语能力考试”与“留学生学力统一考试”做准备。也许是我已经过了学习语言的最佳年龄，也许实际上一半是汉字的日语只是看上去简单，也许是患得患失心理的不良影响，我的日语学得虽不很糟、但也不是太好。在“能力考试”中，好不容易艰难地涉险过关。

    刻骨铭心的记忆至今难忘：考题共分五个部分，第一是文字部分，是一种题型为四者择一的单项选择题，主要是根据汉字选读音和根据读音选汉字，由于是中国人，汉字是我们的国粹，本来应该是我们的强项，但日语的“当用汉字”，不知是“进口”时的失误，还是到日应用后的退化，许多和正宗的汉字有细微的差别，稍不注意，则痛失宝贵的分值，二十题我只答对了一半；第二是词汇部分，二十五个词镶在文章或句子之间，使本来有多种意思的范围缩小到单一的解法，基本上都能理解。但答题要用日语来解释，则不一件十分容易的事，真是心里有数，笔下难出，感到很是窝囊；第三部分是听力（日语叫听解）部分，对于在日本上的语言学校而且生活了整整两年的我来说，没有形成什么压力，但其中有一部分结合图形的听力题型，属于简单的问题，但许多在国内学的日语、初到日本参加这样的考试，反而因题型不习惯而犯难；第四是阅读理解（日语叫读解）部分，在1000字左右的文章后出现两类选择题，主要是接续词等，由于题量较大，答起来又比较费劲，感觉很是不好；最后是语法部分，主要是词法的应用，题型有单项选择和多项选择，大多数考生认为难度较大，而我则感到比较容易，也许是成人学外语重视语法的缘故吧。谢天谢地，五百分我考过了三百分，国内的习惯说法叫做“及格”，日本叫“合格”，过了这个线，报考包括名牌在内的大学也不再受限制。

    时隔一周的“留学生学力（高中课程）统一考试”一般是我们中国留学生的天下。比起韩国、蒙古以及东南亚一带来的外国留学生来说，水平普遍高上一筹，这与我国严格的九年制教育现状有关，虽然学的东西“死”一点，不利于学生的创造性思维的发挥，但对付考试还是挺管用的。这个考试分文科与理科两大类，文科的考试科目是英语、历史、数学；理科在此基础上再加物理、化学。我所报考的经济类的专业需参加的是文科类的考试，虽然考试的门类比理科少两门，复习时可以少看两本书，但考题的深度与广度都比理科难一些，这也是天经地义的，否则，千军万马还不都挤到文科的独木桥上？

    说是我们的天下，并不是没有难度。虽然没有什么怪题，但第一次（不能、也不应该有第二次）参加外国的考试，复习与考试肯定是有很大距离的，准备得再充分，也难免有挂一漏万的感觉。这种感觉比起在国内参加过、并且没有考取的高考都相差甚远。因为它是日本的考试，理所当然地要求用日语答题，这一点比起日语有扎实基础的韩国留学生来则逊了一筹。我们中国同胞几乎有此相似的感受，叫做“哑巴看见妈，有话说不出”。尤其是英语，应该说是我的强项，初到日本，学习、生活全靠它的救助，在语言学校里，日本的老师对我的英语都大加赏识，甚至有点羡慕之感。允许吹牛的话，如果用我们的汉语来答卷，真能拿它个“满点”，但用那半生比熟的日语来答，简直是有劲无处使，心里憋得慌。当时我在诅咒：他妈的！这哪是在考英语，不就是考日语吗？……当然，有惊无险，我又过了三百分的关隘。

    有时候人的感觉就是怪：高分考取心情反而不怎么激动；刚刚踏上合格线，惊险之余，却往往凭添了一分意外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