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计走为上

刘 伊

    “三十六计”中，“走”是战斗中力量悬殊、难以取胜的情况下，保存实力、东山再起的上策。但是我最初考不上国内的大学而“走”到国外自费考大学，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两年的语言学校签证，要你在两年里从不会日语达到应付大学考试的水平，如果没有雄厚的经济后援，很难保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考取自己理想的大学。在日本，大学教育是相当普及的，但大学有名牌和国立、公立、私立等三、六、九等，说日本的大学容易考，多指的是三流的私立大学。但是，上了这样的大学，别说在日本，就是回国了，这种牌子又有能多大的作用呢？除非是相当热门、有生命力的专业。今天，国人对“留洋”已经能实事求是地评价了，这应该算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

    有鉴于此，我们这些身历其境、“流”学于外的具体的小人物，不得不考虑报考名牌、起码是较为理想的国立、公立大学。巨额学费负担当然是判断尺度之一，比此更重要的是“出身”对自己一生的重大影响，再就是须得掌握点安身立命的真才实学。可是，“兵危战凶”，谁又敢保证自己“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以，当未来的选择完全取决于我自己的时候，我不得不“未言战、先想退”。在读了二年语言学校，向重点大学冲刺的同时，给自己准备的“后路”。不是三流的“ぇきベん大学”、而是到专门学校，也就是国内所说的大专或中专，并以此为跳板，再向自己预定的目标冲击。

    四年前，我以自费就学生的身份来到了日本。因为日本的大学有很多是集中在东京，加之大都市的打工比较容易，于是，除非是有亲友等特殊关系而到别的地方外，有相当大一部分自费生总想到东京来寻找机会，起码我是出于这种目的而滞留在东京的。在语言学校里，我虽然没有遇到因来自经济落后的中国而受到歧视，但艰难的学习、艰苦的打工同样使我刻骨铭心。因为我几乎被“打工——学习——打工”恶性循环所吞掉。

    你为了生计不得不边读语言学校边打工，在基本没有外援的情况下必须靠自己的力量完成学业。——必须上每天只上半天课或三节课的半日制语言学校。因为如果上全日制的学校会由于无经济来源则很难坚持，壮志未酬身先亡、“黑”掉或者“卷铺盖”的可能性极大。——但成绩自然就上不去——没有过硬的成绩，是考不取国立、公立大学的，就只好考三流的私立大学——私立大学的学费高，打工的投入就大，没有时间和精力好好地学习，成绩肯定不会好，学习的表现也不会令校方满意，这样你就拿不到奖学金（私立大学的奖学金比例本身就不如国立的高）——就是说，你整个大学历程都靠打工来维持，你的银行帐户上记载着一笔流水账，你会发先你如果不上大学你满可以当个小财主，你为异国的经济繁荣作了相当大的贡献。——当你拿到“ぇきベん大学”的文凭，你发现它不仅在日本不大管用，回了中国也唬不了人，它只表示你受了高等教育，可别人拿着它看时满腹狐疑！——你如果脸皮够厚还好，要是不大有自信的话，往后可有你受的。

    为了打破这种恶性循环，我在“先辈”的点化下，拐了一个弯，先把自己栽进了专门学校。囫囵吞枣地学了两年语言，自知无力去拼国立大学时，虽然也报考的国立东京医科齿科大学，但把考它只作为一种战前演习和未来目标（当然，也曾怀过发生奇迹的梦想），而把真正的近期突击目标放到一所培养齿科卫生士的专门学校。

    自然，奇迹没有发生，专门学校留住了我的铺盖。我的首次“一级日语能力考试”和“留学生学力统一考试”，可谓是忧喜参半，忧的是我的“一级日语能力考试”没有过关。连二级水平都没有达到；喜的是“留学生学力统一考试”考出了很高的点数。但是，功不抵过，国立大学讲的是两门考试都能达到本校所规定的要求（根据学校的情况而有具体规定，但至少得通过文部省的“点数”要求），尤其是必须具备一级日语能力。原本只是一种尝试，对失败是有充分的思想准备的。谁叫我生在平民之家、没有后援的呢？远方的父母只有用理解和安慰来支持我。我移师于专门学校，开始了向国立大学冲刺的准备，在那里的时间稍显得宽松。专门学校的教育充满了“自由”与“民主”的气氛，学生可以自由地选择课程，出勤率的要求也不怎么严格，你可以和担当老师推心置腹地谈进这所学校的目的和困难，老师不但不会责备你，还能给予可能情况下的最大帮助。而且学费也不比语言学校高，签证的时间也长。除了学语言需靠自己外，真是有利多多。

    有了这些条件，找工也容易了，收入较前有了很大的提高，尽管钱只是我银行帐户上的“流水”，最终流进了学校这个大海。但是，我真正能认认真真地坐下来学习。通过上次考试的检验，知道了自己的弱项是日语，而高中课程是没有什么问题，准备方向则锁定在了日语上，比起前一次考试单纯多了。最主要的是我有了信心，来日本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有自信。再说，“一级日语能力考试”虽然没有过关，但它的题型我却见过了，一年前所掌握的第一手资料，对复习准备和实际考试是相当有利的，我终于战胜了困难，通过了“一级日语能力考试”的难关。 在日本考大学，就像攻城，过了文部省的“两试”大关，就好比扫清了外围，兵临城下。我一鼓作气地继续攻坚，终于取得了胜利，成为国立东京医科齿科大学的学部生。而且，因为有前面的专科学校的经历，我可以少上1年，插到2年级上。 总结经验，觉得“走”到专门学校确是上策，撰文以纪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