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话题兴衰

汪祁弟

    最近的一场事故话题，颇能反映最近日本媒体报道特点。新干线一直是事故最少的交通工具之一。上月末的一件事，让人们对乘坐新干线感到了安全危机。上个月的26号下午，在山阳新干线的冈山站发生了一起停车错位事件，驶往东京的光126号车，在预定停车位置100米前停了下来。车长跑到驾驶室，却发现驾驶员正在睡大觉。站员也发现异常，跑到车门处想叫醒驾驶员。结果，车长使劲摇驾驶员的肩膀才把他叫醒。山阳新干线归JR西日本公司管辖，据公司公布的调查，该驾驶员在新仓敷站附近被困意侵袭，直到被车长摇起为止，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也就是说，乘坐800乘客的列车，在8分钟之间，以无人驾驶状态以每小时270公里的速度行使了26公里。新干线的列车使用自动制动装置（ATC）减速，在进入停车站一定距离之前，驾驶员确认时速减低到30公里后开始刹车。但是，这次是自动制动装置起作用把车停了下来。

    事故引起了媒体和舆论的关注。据JR西日本公司称，该驾驶员健康、睡眠时间充足、也没有服用药物。所以，最初的攻击波集中在驾驶员身上，媒体报道驾驶员“松懈”、“工作不专心”，还有不少从日本人精神境界的低下的去找原因。原因不明就开始大音量骂街，是日本媒体的特色之一。

    后来事情有了转机，该驾驶员于28日入院检查。2日医生怀疑该驾驶员可能患有“睡眠时无呼吸症”（SAS），转入大阪的医院进一步检查。也就是说，睡着的原因不是驾驶员的意志，而是他有病。驾驶员的家属也证明，他睡觉打呼的中途突然停下来的时候好像没有呼吸。该驾驶员33岁，身高1.6米，体重却达100公斤，医院认为他患上了体重过重的人常有的那种“睡眠中呼吸停止症”。于是媒体攻击矛头又指向了JR西日本，为什么没有早期发现。“墨索里尼总是有理”，是最近媒体报道特色之二。

    睡眠时无呼吸症是日本较多见的疾病之一，在睡眠中会出现短时间呼吸停止状态，难以到达深层睡眠。所以，白天常常被极强的困意所侵袭。JR西日本公司的驾驶员，每年进行两次健康检查，据说该驾驶员刚刚于1月份接受过检查，除血压稍高之外没有其他症状。专家指出，睡眠中呼吸停止症，除了打鼾的声音很响之外，没有其他自觉症状。所以本人常常会意识不到。所以，JR西日本探讨最近对全部的驾驶员进行紧急诊断。同时由于国家的电车驾驶考试审查中没有这个项目，该公司还将向日本国土交通省报告，建议在审查中加上这个项目。这下，JR西日本也找出了脱出困境的办法，媒体却失去了进攻方向。于是，睡眠无呼吸症病理解析又成了媒体热心话题，各种各样的患病人数的调查、预测又热闹起来。喜欢危言耸听，是最近媒体报道特征之三。

    不过，话题一转、二转，谁的责任都没有了，皆大欢喜。一个戏剧性的大结局。只有热心公众利益的媒体，还在喋喋不休地分析患病原因和日本人的生活方式……。

    这次的事故虽然吓了人们一大跳，但却从反面证实了新干线的安全性。新干线列车是在全封闭单行轨道中高速行驶的列车，又有自动制动装置的辅助，运转多年来，除了自然灾害以外，极少有事故发生。这次虽然驾驶员睡着了，还是行驶到停靠站前停了下来，只是没有驾驶员的掌握，停错了位置。如果连停车位置也能自己掌握的话，恐怕真要实现无人驾驶了。不过，这种话是媒体不敢说的，只能私下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