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级社会实录

燕三两

    当经营学家们高唱“削减人工成本”“利用派遣资源”的时候,从平头工薪劳动阶层上升为资本代言人的大公司管理层,大刀阔斧地裁减着正式员工,想方设法地利用廉价劳动力。契约社员、派遣员工、嘱托社员这些时髦的词,成了对从事同样工作的同样的人实施不同待遇代名词,阻住了社会中最有活力的人群上升、进入合理分享社会成果的道路,造就了新的等级差别。新的等级差别正在悄悄侵蚀着二次大战后资本主义社会高速增长所带来的“平等”和“民主”的社会基础。

    契约社员

    正社员和契约社员在外人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同,但日本公司的契约社员的基本待遇是用契约事先规定的,你的工资额是一定的,你没有奖金,并不因公司多赚了钱而给你奖励。你的契约时间是规定的,事先就说好不得延长。公司负担的你的社会保险缴付额一般比正社员少,但公司却要指定你使用的保险机构。这些仅仅是基本待遇的不同,还不足以让人伤心,因为毕竟“契约社员”几个字没有刻在脸上,最初接受这些不平等待遇的人们还抱有某种幻想。

    然而,更深刻的歧视在等着他们。比如,正社员和契约社员的名片印制方法不一样,使用的纸质、文字不一样。工作证不一样、胸卡也不一样。你在公司里走动,人们一眼便可知你的身份。比你进公司还晚的正社员,一眼看到你的胸卡,马上就趾高气扬起来。工作虽然是一样的,但每逢重要的公司内营业会议,仅仅因为契约社员的身份就被禁止参加。总而言之,日本社会,尤其是公司社会的最大特征就是内外有别,分成“自己人”和“外人”,契约社员就是一些处在内部的“外人”。这对于喜欢群居的日本人无疑是一个最大的打击。

    最令人难过的事情还是公司的言而无信。几乎所有的招募契约社员的广告上,都写着“有成为正社员的途径”,甚至更清楚地说“1年后转为正社员”、“3年后转为正社员”什么的。但是很多人在这些公司干满了3年,还是个契约社员。广告词语似乎成不了改变待遇的凭证,为了能呆下去,又不能一味地蛮干,只好忍着吧!

    嘱托社员

    较为正式的解释是,嘱托社员是接受业务委托的员工,是契约社员的一种。嘱托社员一般发生在业务独立性比较高、实施业务时接受指示命令比较少的情况下,这种情况下缔结的多数并不是雇用契约,而是一种劳务承包式的契约。过去,这种契约常常用于照顾本单位的退休职工。但现在却有不少公司将其作为一种临时工待遇的中间系列来利用。因为,由于雇用人员中临时工的大量增加,如果没有奖励和晋升制度的话,既难以调动员工的积极性,也会由于人员的流动而造成工作上的损失。所以,有的公司把这些临时用工制度拼凑起来,形成临时工、嘱托社员、契约社员、正社员的职务系列,用微小的工资晋升和工作机会的保证来换取员工的忠心。也就是说嘱托社员的契约往往只包括了工资额和工作范围的规定,社会保险完全是个人负担,比契约社员还等而下之。

    由于因特网发展的冲击,现在的广告代理行业面临极其不安定的局面,众多的以印刷品为中心的广告代理公司,不得不向网络、纸媒体、移动媒体的多元化方向发展。旧的以纸媒体为中心的广告设计人员知识构成不能适应新的发展需要,而新领域业务又处于摸索之中,收入极不稳定。所以有不少的广告代理公司采取这种以临时人员为中心的雇佣制度。更有甚者,一个地区广告代理店,只有店长是正社员,其他所有人员都是临时工。店长的工资也要取决于代理店的销售额。

    以下是某杂志上刊登的临时契约雇佣者们的声音,满含着“无法实现自我”的无奈!

    加入公司的时候,他们对我说:“1年后会录用你为正式员工,工作是面向媒体的宣传,好好干吧!”我曾经很兴奋。但后来却被派去作柜台销售,都3年了,还是契约社员。

    当初是临时工,上面有话说“9月给我转正”。我也信了。结果9月过了,还是没有转正。

    要是对上面发牢骚,就更不给你转正了。

    放大假的时候有人去旅行了,回来派发礼品,只给正式员工送,对我们看都不看。

    我申请参加公司组织的研修,结果因为不是正式工被拒绝了。

    上班的时候突然难受,去了公司医务所。那里的人却说“契约社员不能利用”,置之不理。

    我是店长,可还是个临时工!工资按小时计算。看来,当不到社长,就别想成为正式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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