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工奇遇

黄骅才

    刚来日本那一年,虽然带了点钱,心里唯恐坐吃山空,总想早一点找到打工的地方。又没有什么朋友,只好看着报纸,一个一个地打电话,或者亲自上门去问。因为不明白诀窍,连着找了好多天,还是一无所获。这天从学校的国际中心找着一张中文小报,看到下面的广告有一处说专为留学生介绍工作,觉得有点意思。再一看机构名称,叫什么“亚洲留学生联合会”之类的名字,很像一个可信的机构,地址又离学校不远,心里决定下了学去看看。

    按着地址上说的地名找到了那座楼房,记不清是几层了,总之那办公室在东京算是比较宽敞的,迎门是一个类似柜台的条桌,里面坐着一位40多岁的中年人,旁边还坐着一位年轻女性,一付楚楚可怜的神情,似乎不是这个事务所的人。柜台里面和两侧还有几张办公桌,桌上堆了很多文书,有3、4个人在忙着办公。我进去的时候,柜台外边已经站了一个人,正用中文和那位中年人说着什么,那中年人看上去阅历丰富。他看到我进来,先点头打了个招呼,从装束马上判断出了我的来意:“是来找工吧?请稍等一下。”

    看来找对地方了,我点着一支烟慢慢等候,只听柜台外面的的人正在和柜台里面的人争论着有关介绍工作的事情。好像是那个人被介绍到了一个地方工作,没过几天又被解雇了,现在想要这里再介绍工作,可这里要他再交一次介绍费。找工的人不大服气,说这工作不能算找到。那中年人对找工的人说:“这里只管介绍,能不能干下去是个人的事情。只要给你找到了,你也干了,我们就算履行了义务了。你觉得工作不满意,想要我们再介绍,那就得再登录、再交一次登录费。要是都像你这样,介绍了工作不算数,我们这生意就没有办法作了。”那人没有办法,只好又登记了一次。

    乘着那人登记的工夫,那中年人转过头来问我:哪儿的人呐?

    我回答说:襄樊!

    “湖北佬啊,咱俩老乡!”他笑嘻嘻地说。他那嘲笑的口吻里,并没有在异乡见到老乡的那种可喜可贺的感觉,他那字正腔圆的北方话也让我感到这人走的地方不少,恐怕得和好多地方的人认老乡。

    那个人登记完了,把登记表和3000日元交给了他,他对那人说:你回去等电话吧!那人就走了。那人刚走,电话铃响了。中年人拿起电话说了好大一阵子话,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问旁边那女的:“你是怎么回事来着?”

    只听那女的说:“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不想再回去了。我嫁的那个日本人,家里有铺子、还有房子,可那小子光听他妈的,不跟我一块睡,每天跟他妈一块睡。他一到我这边睡,他妈就又吵又闹,还打我,两个人一起打我。他娶了我来,实际上是做样子给别人看,他妈把他攥的紧紧的,根本就不让他挨我。早知道这样,我根本就不要嫁给他。可现在跑出来,也没有钱,也没有住处。我想找你们给我讨个公道!”

    听完这番话,那中年人喜笑颜开:“你找我可算找对人了!这种事情日本可多了,这是为了不让外人夺去自家的财产,娶个媳妇只是为了生孩子、掩人耳目!放心,这件事包给我,我打个电话去,吓死他们!他们害怕把他们的臭事抖出来,肯定会答应你的条件,包你有钱、有签证。你就不用回去了,就住在我这里吧!”

    “真的?那我可真得拜托你了,你可的帮我讨一份家产来,不能饶了那娘俩人!”那女的立刻破涕为笑了。   “包在我身上,你就瞧着吧!不过我可不是白帮忙哟!”那中年人伸出手去拉起那女人的一只手。“那当然,只要你帮我要出来,肯定不会亏待了你!”那女的任那人握住手,含笑看着他。

    听了这番话,再看了这番表演,我睁大了眼睛看看两个人,他们只顾自己的事,竟然没有注意到我在看他们。再看办公室的其他人,就象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到似地,无动于衷。我突然明白了这个公司是干什么的了,想来这不是真的给留学生办事的地方。再说我也舍不得花3000日元上一当,如果节约一点,3000日元够好几天的贩钱呢!

    我站起身来打算悄悄离去,当我出门的时候,听见那中年人的声音:“湖北佬,你不找工了?”我连忙回答说:“你忙,下次吧!”我象逃跑一样离开了那个地方,回家的路上还在想:那女的怎么那么傻,这个中年人搞不好比日本老太太坏多了!这不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吗?反过来又一想,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收拾住那日本老太太吧!恶人自有恶人磨嘛!想到这里,有一种意外的痛快感,竟象是大学时代刚刚读完了巴尔扎克的《搅水女人》时

   

CNS co.ltd.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