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鸟之忙

胡斐

    日本企业之间谈生意，往往颇费周折。尤其是提供企业咨询服务和宣传等业务，交易的成功与否，完全取决于项目演示的得是否成功。而从项目开始洽谈，直到提供服务完了，每一步又都离不开项目演示，随着交易的逐步落实，项目演示的内容也由浅入深，每一次的演示用的文件一大套，每次都是有关人员人手一份，结果往往一场交易从头至尾，光这一类的说明文件就小山一般。说白了，还是纸不值钱！

    不过，人不是神，并不是每次演示都会成功，特别是新手，往往会出漏子。有时甚至错误估计进行状态，在不适当的时机约定项目演示，结果造成双方的时间浪费。一般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往往会使交易的对方感到很失望，感到所托非人。如果公司的应对再不恰当的话，很有可能导致交易的中止，煮熟的鸭子又飞了！

    斋藤先生一直在从事某大公司的促销活动，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于是，有一个小型企业咨询公司请他兼任该公司的高级职员。斋藤兼职以后，公司的促销活动果然有了起色，接连接受了几宗大公司委托的业务，这个小企业的员工们对斋藤先生兼职敬若天神。斋藤总是告诫从事促销活动的员工们说，要镇静，即使内部忙的希里哗啦，也要外示安详，不要把内部的慌张暴露给外人。一定要让别人感到本公司有能力，对我们有信心，买卖才会越做越顺。所以，斋藤把大公司促销的那一套都搬到了小公司，意思是小公司也能提供大公司是的服务。斋藤的口头禅是“ばたばたしないで”，这个词是拟态词转来的，最初是形容鸟儿起飞时，脚底下猛跑、翅膀直扑腾的样子的，意思是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用不着慌慌张张。

    但是小公司毕竟太小了，大公司有秘书、有干各种专职事情的人。但小公司推销和提供服务都只有一套人马，甚至公司经理还得兼任清扫工。按大公司推销做法去干，就凭空增加了不少需要提供的文书，又没有秘书之类的人专门去做，只好让作实际业务的人兼作秘书之类的事。结果每次演示之前，办公室里都忙成一锅粥，需要把正常的业务活动停下来，大家齐心协力制作演示用的各种文件。赶出了文件，却误了日常工作，忙完了文件回头还得把拉下的工作赶回来。结果，原本是提供咨询服务的公司，每天的工作有7分围着促销转，只有3分是在从事本行的咨询服务。

    在现代的商业社会中，说话需要应对得体，文章更要简明扼要。所以斋藤在日常说话时最常用的话是“簡単に言うと”，在日常的邮件往来中最常用的最后总是以“取り急ぎ如何如何”来结尾。这日，斋藤委托公司里的一位中国职员演示公司服务内容用的文件，这位老兄忙了一天方才赶了出来。赶完之后，赶紧附在邮件后面寄给斋藤。写邮件结尾时候，就把斋藤平常用的“取り急ぎ”用上了，只是这位老兄没有记太清楚，写成了“とりの急ぎご報告まで”。虽然只多了一个“の”，可这句话的意思大变。这位老兄本来的意思是“火速向您报告”，结果却成了“如鸟儿般忙乱地向您报告”。恰和斋藤日常说的“别象鸟儿那样忙乱”的意思截然相反。斋藤的回信中专门加了一句话：“取り急ぎです、鳥の急ぎではない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