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日本的商业银行打交道

隆准

    来日本的时候，忘记了日本也是一个使用汉字的国家，没有带图章。来了之后的一段时间，一心一意地考大学院，别的事情无暇旁顾，虽然到市役所登录的时候，被人家问起过有没有图章，可也没有当一回事。出门的人，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本身又没有多少钱，全部家当都放在身上，也没有想到需要一个银行户头。

    待到考完了试、接下来就是办入学手续，靠着国内亲戚的汇款，交了半年学费。钱汇到了保证人帐上，也还爽利，没和银行发生什么关系。到开了学，开始申请奖学金，原没有想会申请得到，只是撞撞大运，谁知申请到一个一次支付20万日元的小额奖学金。甭管怎样，这是运气，比我当时打两个月的钱都多，很高兴！可是奖学金支付方法上面规定只能汇到本人名义的银行账户上，只好去去银行了。在国内没怎么和银行打过交道，在我的印象里，银行就是柜台上有铁栏杆的储蓄所。

    日本的银行可没有那么寒酸，都是营业大厅很宽敞的地方，里面还有顾客的座位和杂志，有专门教顾客怎么填写表单、办手续的银行职员，进出门的时候还有人喊“欢迎”和“谢谢”。最初去的时候，感觉蛮好。可是，等轮到我办手续的时候，麻烦来了，没有图章，哪个银行也不接受办理。跑了好几处都是一样。离提交汇款户头的截止日期只有两天了，一问街上刻图章的地方，要好几千日元，而那时我正过着节衣缩食的日子，怎么也不舍得拿着几千日元去刻个图章。万般无奈，只好去学校的国际中心去打听，人家告诉我，某某某某银行接收签字帐户。谢天谢地，终于还有这么一家。很快到那里一问，果然没有什么问题，就在那里开了一个帐户。以我自己的感受来衡量，这家银行能够在这一点上体谅顾客，那就是它的服务比别的银行好的证据。以后很多年，我一直把自己的账户放在那里。

    日子很快就过去了，苦挣苦熬了几年之后，手头开始有了一点积蓄。可是日元对美元还有人民币的比价却开始下降，看着打工挣来的辛苦钱的价值一点点地贬损，实在是令人心疼。于是有朋友劝我，可以把手头的钱存成美元外汇存款，就不会贬值了。可是，我开户的银行买外汇很麻烦，要亲自去银行耗一两个小时才能办妥，变更和解约也得亲自去。何况我家附近的那个支店还不办理外汇存款业务。不久，听到朋友说起，美国的花旗银行也来日本办分店了，开户的时候虽然需要亲自去，但交易的时候可以通过电话进行，非常简单。马上去试了一试，果然坐在家里就可以了解汇率，只消动动嘴、动动手就能买卖外汇，非常方便。我通过这种方法把自己那点可怜的财产，一半存成了美元，一半存成了日元之后，这才感到放心了。虽然根本赚不到什么钱，但至少可以不受汇率损失，美元的利率还比日元高，就凭利息也值了。

    接触了美国的银行之后，和日本的银行一比较，感觉虽然待客方面没有日本的银行那么亲切，但服务项目确是异常的方便，办理手续上也是一环扣一环，该严格就严格，该方便就方便，没有日本的商业银行常有的通病：不想要的服务一大堆，想要的服务却没有的感觉。为了印证一下这个问题，不久后，我试着到某某某某银行去问了一问，有没有可以利用电话进行外汇交易的服务，对方听了我的问题居然感到很惊奇，当我告诉那个营业员，花旗银行就提供这种服务。那个营业员居然打起了官腔：对不起，我们从未听说过有这种服务，我行现在也不提供这种服务！云云。

    过了半年之久，一天收到了一封这家银行的信件，大意是：“我们已经开始电话外汇交易服务，特附上申请表，请填写后寄交本行，即可享受该项服务”。打开申请表一看，这个申请表上要求申请人不但要把现金卡的密码填上，还要求盖上存款用的图章，寄出方法却是平信的方式。换句话说，这封平信上，需要记载提款所需的所有个人秘密，只要伪造一个银行卡，或用计算机仿制图章，任何一个持有者这封信的人都可以让存款人变成一个一文不名的人。如此缺乏安全措施的申请方法，亏得这银行的人们能设计得出来。我愤怒地把这封申请书扔进了垃圾箱，谁知过了两个月，又一封同样的信件寄来了，申请手续并没有丝毫的修改。想必是申请利用的人非常少。令我费解的是，这家银行是怎么混到今天这么大的？相比已经被政府保护保护傻了吧！

    我后来到了一个小公司打工，这个小公司意外地和法国人做成了一笔小小的生意，法国人需要汇相当于800万日元的法郎到我们公司，要我们指定一个银行，在老板的催促下，我到附近所有的商业银行跑了一圈，不知人家是嫌金额小不肯接受，还是真就没有这项业务，总之是不得要领，这些银行的柜台营业员一问三不知，跑来跑去乱问一通，连个象样的回答都没有。最后，不得不跑到日本原来的外汇专门银行东京三菱才把事情办了。

    最可气的是一次去开存款余额证书，银行职员拿上图章一盖，明明就是我的图章，银行职员居然说我的图章是假的，那图章因为总是乱放，可能有点磨损，就那么一通简单的证明，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开了出来。这些大银行办事的效率真是太差了，难怪需要在营业大厅里放椅子，如果不放椅子，这种等法真要把人气死了。这让我想到，日本很多的商业银行在国际竞争面前，不是想办法从提高效率、开拓业务、增强国际竞争力，而是一味地合并、把规模搞大，大了又如何？只会是“桃谷六仙”凑到一起的感觉，真让人替他们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