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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英嘴脸

粱 湘
事后回忆这一幕的时候,阿利说:“我当时不知怎么那么镇静,虽然我那样不愿意看到现实,但看到现实后的我能那样镇静连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我对小B说:‘你穿好衣服,我在外面等你。’就转身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小B走了出来,神色中已经没有惊慌,倒有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阿利给他介绍了铃木,小B只是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地对阿利说:“你为什么来这里!你是来我的公司找麻烦的吧?告诉你,日本公司可不是中国公司,在日本‘不伦’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情”。
阿利很镇静地:“是不是大事情你心里清楚。其实你想分手可以早说嘛,用不着什么装什么阳痿、挑别人的毛病。咱们到底谁更卑鄙、更下贱,你心里也清楚。你是不是很怕我,所以一直不敢说?你也不用担心,我今天也不是为了来找你麻烦的,孩子要来了,我是来跟你要保险证的,办好了分开的手续就会还给你。”小B色厉内荏:“我忍耐了你很久,你一直不听我的劝告,所以我才下了决心。你要带孩子来?我劝你最好不要带来。带来我也不会去和你和好。”
阿利心想,你想得倒美,把孩子放在国内,我出钱孩子却由你家人照顾,最终还是我做坏人。嘴上却说:“和你结婚以来,我指望过你什么?这孩子从生下到养到现在,你尽过一点父亲的责任吗?你现在仍然不想尽这个责任,那也由你!孩子的手续也是我办的,你这个做父亲的也没有能力,我本来也没有指望你。”
小B :“你就是这样,自己要怎么做,从来也不听我的意见。在你眼里,我总是很无能。我想做一个有自信的男人。”
阿利反问他:“是男人自己怎么做的就该敢承认,你需要找这么夸张的借口吗?来了日本这么长时间是谁欺负谁?” 争论了半天,也没有结果。倒是阿利爽快,催促小B快点拿出保险证。小B也并不是认真地想要孩子,只是碍于面子,答应阿利每周星期六或星期天选一天带孩子出去玩。
最终是阿利不愿意再说下去了。阿利和铃木拿到保险证之后,就向车站走去。不一会儿,刚才小B屋里那个女的追了上来:“对不起,我叫楠木,能和你们谈谈吗?”阿利先仔细地端详了一下眼前这个女人:30岁左右,皮肤很白、黑黑的眉毛、眼睛稍微有点小、笔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相貌虽不算很漂亮,看上去却端庄秀丽。160公分左右的个子,穿着一身合身的深色套装,有一种职业女性利索劲,没有一丝妖艳的颜色。好像并不是个坏女人。阿利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平静地问她:你想谈什么?想了解小B,还是想了解我们的家庭?楠木的问题令阿利出乎意料:我想知道你是什么人?你们为什么来找他?
阿利难以置信地问楠木:小B没有和你说过吗?我是他的妻子,我们结婚已经6、7年了,他还有一个儿子。我来找他办理保险证的事。
楠木的表情很吃惊:真的吗?B桑可从来也没有提过他有妻子,而且妻子还来了日本。我在东京住,过去我们住在我的公寓,他总是说试验很忙,要在大学的宿舍住。我们每星期只能一起呆一天。现在他就职了,我周末过来,每周一起待两天。我也没有跟他提过结婚,他也没有说要和我结婚。所以,我也没有详细地问他的过去。他只是说他有过情人,也是日本人,从来没有说过他接过婚。真是对不起,是我妨碍了你们,我向你道歉,我马上就会和他分手。
阿利怎么也没有想到会碰上这样一个人,看到她诚恐诚慌的样子,阿利就把自己和小B到现在为止关系恶化的过程说给她听,最后还安慰她说:你不知道他的底细才和他交往,那也不能怪你。分手的时候,阿利和楠木就象朋友那样很有礼貌地告了别。楠木信誓旦旦地告诉阿利,她一定会马上和小B分手。
阿利回到家里,又给几位比较熟悉的朋友打电话,说了自己今天碰到的事。一位和小B同时来到日本在同一所大学的朋友听了之后,告诉阿利这不是小B的第一个情妇,小B刚一来半年左右就和一个日本女性同居了。他的日语学得那么快,就是因为和日本女的住在一起。在国内的时候,不知道他是这种人。后来,大家都劝他,他却和大家都闹翻了。阿利生气地埋怨这个朋友:我以前就问过你,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说?一直到我自己发现了你才说。那个朋友说:小B后来得到了高额奖学金,说要接你们来,我们还以为他回心转意、已经不和以前那个人交往了。你们两个人好好地在一起,我们做朋友的何必要当坏人呢?谁知道他又勾搭上了别的女人。我们那时也想,他的奖学金一直很少,他又从来也不打工。和人同居也算是有办法吧。
原来事情没有揭开的时候,阿利一直不死心。现在问题揭开了,阿利却感到非常不甘心。总觉得不能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放他走,就不和他离婚!要他承担孩子的抚养费,付给自己的精神损害赔偿。阿利想了许许多多的办法,想要从小B那里讨回一个公道。但是一到要实行的时候,就心软了,小B能有今天也不容易,何必结仇呢?可是,小B却因为阿利坏了他和楠木的好事,常常打来谩骂电话或无言电话骚扰阿利。后来,阿利对小B的电话听都不想听了。
后来,孩子来了。阿利的心情也好一些了。刚开始,小B还来每周带孩子玩一天,晚上送回来。后来就借故不来了。听人说是又有了女朋友。过了半年,听说小B要回国了,就回到原来那个研究所,现在已经升格为分院了。据说分院要为他建立试验室,还要给他副院长的头衔,学有成就嘛!阿利想象得出小B志得意满的样子,现在是这种人吃香的时代。也为以前小看过小B的人捏了一把汗,她知道小B是一个记仇的人,连自己的妻子都不会放过。阿利甚至搞不清当初小B是对自己真有感情,还是根本就打算拿自己做垫脚石?
朋友们劝他:趁着年轻赶快办了离婚手续,再找一个人吧。阿利听了朋友的劝,也想找个厚道点的人交往交往。谁知一连交往了两个人,听人介绍条件是不错,什么年过40尚未结婚,什么发奋攻取博士学位,什么大学副教授,头上都带着光环。结果一交往才发现,一个是生性吝啬想捡现成便宜;还有一个是八字没一撇就想跟人上床,欲望不遂就恼羞成怒,说什么,已经接过婚的女人有什么了不起。阿利生气地想:常言说得好,没人进的店最好别进去,还真就是这么回事。这么大年纪还找不着对象,不是人不怎么样就是有毛病。
阿利向朋友诉苦时说:“在国内的时候总觉得好人多,一来了自由社会人怎么都变成了这个样子?究竟是好人一来到商品社会就变成坏人了?还是我自己倒霉净是碰上坏人呢?”
《问世间,可有情?》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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