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牛病、疯猪病、疯鸡病，还是疯人病？

孔新彩

    2001年9月10日，日本首次发现了疯牛病，消费者开始谈牛色变。农林大臣为了让大家放心，很吃了一阵牛肉。看完了大臣的吃相，接下该肉类大公司经理们出场了。可惜呀，可惜！轮到他们证实肉类的安全性的时候，他们自己反而开始出毛病。最近，一种日本特有的风景常常会在电视上见到。肉类公司，而且是一流的大公司、甚至半国营的农协旗下的公司社长，堂而皇之地站在新闻发布台上，向大家深深地鞠躬，嘴里嚼着那句日本最不值钱的话：“大変なご迷惑をおかけしました”。你如果还没有学会日本式的道歉，应该多看看这一类的节目。　　

    1月23日雪印食品的社长吉田升三道歉，承认了雪印食品把进口牛肉伪装成国产牛肉的罪行。这桩事情的被揭出，颇有戏剧味道。去年10月疯牛病被发现之后，农林省为了保护农民利益，决定收购有染病嫌疑的国产牛肉焚毁。因为无法分辨究竟是否国产牛肉，只有听凭业者自己的申报。雪印食品为了把卖不掉的一批澳大利亚牛肉处理掉，派人把澳大利亚牛肉的包装全部换成了国产牛肉的包装，申请政府收购。也就是说雪印想要逆用政府补助金，达到处理自己的过剩产品的目的。谁料想，弄巧成拙，反而把自己常年伪造肉类产地、以次充好的真相给揭了出来。　

    其后，随着调查的深入，发现该公司的不仅把外国牛肉伪装成国产牛肉，还把国内北海道产的的牛肉伪装成熊本产的牛肉。不仅该公司的关西肉食中心有伪造牛肉产地的行为，关东肉类中心也有同样的行为，不光是现在才作伪，而且是3、4年以前就开始反复运用这种伎俩。伪造行为包括把进口牛肉伪装成国产牛肉出售、把进口猪肉伪装成国产猪肉出售、把国产牛肉中一般产地牛肉伪装成著名产地牛肉出售。这件事的揭露一时导致舆论大哗，把疯牛病发现后经过了一个新年刚刚开始恢复的人们对肉类的需求一家伙打回了深谷。疯牛病刚刚发现的时候，日本很多消费者暂时改吃猪肉了，随着雪印食品的问题的深入，人们的怀疑目光也开始转向日本国产猪肉。　

    正说猪肉，就出来一家卖假名牌猪肉的肉类批发商。2月27日，日本肉类第三大批发商Starzen公司的佐贺包装中心伪造肉类产地商标的问题又被揭发了出来。这家的社长也于当天晚上9点半举行记者招待会鞠躬道歉。这家企业是把一般的奶牛肉贴上名牌牛肉的商标卖，把白猪肉当作黑猪肉卖。日本消费者迷信黑猪肉由来已久，黑猪肉的价格光是每公斤批发价格也比白猪肉高300到400日元。但是一般人跟被就没有辨识黑猪肉和白猪肉的知识。就是肉类专家，面对着猪肉也很难正确的说出这是黑猪还是白猪。过去，日本的肉食批发厂家就有把黑猪的杂交种当白猪卖的习惯，农水省于1999年9月专门规定：“只有巴克夏的纯种猪才可以表示伪黑猪肉”。如果说雪印食品的猪肉问题只是一般国产猪肉，Starzen公司的做法把日本的名牌猪肉的假面撕了下来。同时，消费者也开始怀疑这种盲目迷信黑毛猪的消费概念和定价方法。正当消费者们对牛肉、猪肉满腹狐疑，打算改吃鸡肉的时候，3月1号Starzen公司又揭出了新事实，该公司也曾经用廉价鸡肉代替名产鸡肉出售。不过规模并不大。鸡肉也开始出现信用危机。　

    2月28，位于大阪的繁华地段的一家高级牛肉料理店“昭和路”，用低档品牌充当最高级和牛“松坂牛”的内幕也被曝光，而且这种冒名顶替的做法从6年前就已经开始。最高级牛肉的信用开始崩溃。

    一口气还没有透过来，又出事了。3月1号，农水省公布了预备收购焚毁的国产牛肉的检验报告。这次检验是鉴于雪印作伪事件而进行的，主要目的是确认各厂商所申请的商品是否农水省指定范围内的商品。结果发现，至少有4家肉食加工企业提供给农水省的肉类中，故意混有不属于收购范围的肉类。也就是说其他的企业也有作伪行为，由此可见该行业管理是何等混乱，业主何等地缺乏责任心！农水省从92万箱中抽查了4000箱，发现其中有相当数量超过了保存期限，还有没有记载加工日期的以及不应包括在这个时期内的制品。此外，还有不适合冷冻保存的切片肉、外观和内容不符、表示重量与实际重量不符、名称不符的情况。

    就象是要证实消费者的怀疑似的，3月4日，农协下属企业作伪的事件也被揭发出来。全国农业协同组合联合会的下属企业“鹿儿岛组合鸡肉食品”，给消费者组织“生活者协会”批发的日本国产鸡肉中，至少掺入了7吨进口鸡肉。这是由于疯牛病发现后，人们对鸡肉的需要量骤增，为了应付鸡肉短缺，该公司的首脑指示这样做的。该商品是东京附近的消费者组织订货的特殊商品，本应是由鹿儿岛县指定的104户农民饲养的“无药饲料饲养的嫩鸡”。然而，全农的下属企业一时没有足够的存货，竟然出了如此下策。

    3月7日，福冈的消费者团体又向九州农政局提出控诉，指出鸡肉加工销售公司“藏王食品”销售给他们的冷冻鸡肉是将加工日期和保鲜期限改动过的。该公司把超出双方约定期限的鸡肉重新包装后，将包装日期表示为新的加工日期，私自延长了保鲜期限。

    这一串的事件，表明了什么？它首先表明日本肉类的品质、等级规格的混乱，以及根据品质等级规格制定的价格体系的混乱。日本的肉类规格不同于其他国家的规格，业主们利用日本人对国产品的盲目迷信、利用日本人喜欢通过享受高级品获得心理满足的特点，制定了日本的和牛品牌规格，又在品牌规格的基础上设立了差价很大的价格体系。由于进口肉类和日本国产肉类并没有很大的品质上的差别，却存在着口头上、概念上的等级差，存在着相当高的价格差，这就造成了流通业者有机可乘的局面。就象是委托狐狸照看鸡一样。另一方面，日本国产品的高价，也说明了日本农业在政府的农业保护政策下，维持了异常高的农产品价格，通过这个高价得到利益的并不是从事实际畜牧养殖生产的农民，而是加工流通业者。作为执政党的自民党为了获得农村选票，一贯讨好农民，作为执政党农村政策工具的农水省，一味地考虑如何保护农业，却从不考虑把农业培育成有竞争力、有责任感的产业，也没有严格的管理体制，之所以出现这种后果，和农水省的放纵有着极大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