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楚不卖

王 艺

    日本的服务行业向来的传统是服务周到，所以服务行业的人的成本很高。在欧洲美国流行的超市原本是为了节省人力，把货物摆好让客人自己选，销售成本低了，商品价格也相应降低。超市刚到日本的时候，大概也曾经想学美国的样子，可最终学不成。现在的日本超市里，店员还是很多，只不过不像百货店那样净是职业店员，而是以少数的职业店员为骨干，主要靠临时工和钟点工来工作。因为人工成本还是很高，所以日本超市的商品价格也还是比较高的。所以后来就出现了很多直销店、家庭用品中心、百日元小商品店、还有专业的廉价服装店等等。不过，不论是大店还是小店，不论是正式员工还是临时工，员工的待客方面的培训都很严格，不仅仅是用语方面的培训，还要求有对顾客负责的态度。我曾经碰到这样两件事，看得出日本店员对顾客负责的态度。

     有一次，我家买了一个煤气灶。可是日本的煤气有都市煤气和LP燃气之分。一般的LP燃气都是罐装的，由燃气公司定时换罐。可是我家住的公寓周围既没有燃气罐，也没有见过来换罐的人。我想当然地以为我家用的是都市煤气，也就是管道煤气。于是就买了一个管道煤气用的燃气灶。谁知买回家一试，出来的火苗黄黄的，看上去不对劲。再一确认其他的已有器具，上面都写着LP燃气用，再找出燃气公司发来的收费单，也是一样。这才发现自己搞错了。可是，买回灶具后是孩子拆得封，包装盒早已乱七八糟了，充填的发泡塑料也有好几个地方破损。我尽量把灶具擦干净，用破包装盒垫上发泡塑料重新包好，心里七上八下地去那个电器店换货。我说明了情况，对方二话不说就给我换了一个LP燃气用的灶具。一样地微笑，一样地“谢谢，欢迎再来。”

    还有一次是去一个服装、衣料店，想买一块帘子布。在卖布头的地方，发现了一块幅宽1.8米，长2米的窗帘布的布头，标价200日元。正好是我想要得那种规格。顺手就拿上了。可到了结账的地方，店员看到这块布却对我说：“夫人，您是要做窗帘吗？这只是一块布头，做窗帘是不够的，同样花色的料子可能没有了，你想要再配一幅恐怕不可能。所以，你不如找另外的花色。”我不得不和她解释，我并不是做窗帘，而是别处的帘子，只有一幅就够了。不需要再配了。她这才放心地给我结帐。

    还有一件事也是卖东西的，但却不是店员，而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卖旧货的事，其中也能看出一种对人、对东西都负责的态度。日本的各地，都有当地的节日，每到节日的时候，小市场是活动之一，卖主既有市民团体，也有个人。小市场里卖的东西有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主要是团体成员们和个人家里的用不着、扔了又可惜的东西，标价都非常便宜，主要目的是为了节约资源、互通有无，在主妇之间很有人气。有一次，我住的那个市的举办庆典上，一个老太太摊子上，摆着一件很旧的小柜子，上面雕着花，标价500日元。一个人高马大的西洋人走过来，说要买那个柜子。可老太太却说：你买这东西干什么呀！这东西对你没有用。老太太当他是开玩笑。西洋人操着不大流利的日语解释说：我真是想买这个柜子，我不是要用它，而是在收集这样的东西，拿它作装饰用。我不会把它扔掉的。听到西洋人这样说，那老太太想了一想才说：你既然诚心要买，那就卖给你了。我说嘛，你买上这东西没用的，你要是买上以后没过两天就扔掉，还不如卖给真的使用它的人。东西都卖了，老太太却一句好听的话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