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蔑称的“美化”

白 浪
语言是人类创造出来的用于彼此间进行交流的最基本的工具。但是在人类通过语言进行交流的漫长历史过程中,人类又创造出了妨碍彼此之间交流的东西,这就是带有蔑视·歧视性质的用语。换句话说,不恰当的用语反而成为人类在通过语言进行交流时的障碍。世界上任何一种语言中都有这种妨碍人们彼此正常交流的带有蔑视·歧视性质的用语,我们把它称做蔑称。
比如在美国本应称呼黑色人种为black
people(黑人),然而一部分自以为高贵的白人却把黑人叫做Negro(黑鬼);再比如在中国本应称呼不在大城市里居住的人为外地人,然而在大城市中的一部分人却把外地人叫做乡巴佬。被这样称呼的人显然会有一种受到了污辱的感觉,这种损害人的尊严的蔑称使得人与人之间不再有交流而只剩下对立或仇视。
为了消除这种人为的歧视或不愉快的感觉,人们开始努力不使用有可能使人产生不愉快的用语或寻找替代的用语。不过,如果不使用有可能使人产生不愉快的用语的话,则问题会得到很好的解决,然而现实中不可能完全消除蔑称的使用,因为对蔑称的定义是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的,所以折衷的方法就是尽量使用替代的用语。
这样一来,虽然使用的词汇改变了,但往往其内含的蔑视·歧视的感觉却仍然存在。也就是说,虽然那种带有蔑视·歧视性质的语言得到了美化,但那也仅仅是一种模棱两可,非常暧昧的对蔑称的美化。当然在日语中也有很多带有蔑视·歧视性质的用语,因而在日语中也就可以举出不少作为这种对蔑称进行了美化的用语来。
比如给别人家做家务的人,在过去被叫做“下女”,后来又被叫做“女中”,现在的称呼则是“家事见习”或“家政妇”。称谓虽然变得好听了,然而万变不离其宗,“老妈子”、使唤人的性质没有变。再比如过去对办公室的女性职员称做BG(business
girl),可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OL(office lady),原来BG在美国是指那些站在马路旁招引男性的女人。还有,日本原来的空中小姐被称做“女给仕”,后来为了让这个词变得更动听一些,就称为“エアホステスair
hostess”,因为hostess的英文本意是女主人,所以似乎对空姐就显得比较尊重了。然而没想到的是, hostess变成了假名表示的“ホステス”之后,味道大变,成了酒吧的陪酒女郎和女招待的意思。空姐的服务也算招待,语义上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可是这招待不是那招待,岂容混为一谈?这回是空姐们不干了。于是还得改称呼。现在一般称呼空姐为stewardess、表示成日语就是スチュワーデス。这种情况在汉语中也存在,比如“小姐”一词原本是对大家闺秀的美称,可现在更多的是指那些从事“三陪”的女性。
日语中有关蔑称的美化还有:情人旅馆(ラブホテル→連れ込み旅馆)、少年教养院(少年院→感化院)、勤务员(用務員→小使い)、废品回收业(回収業者→クズや)、自由劳动者(フリーター→日雇い)、看不见东西的人(目の不自由な人→めくら)、不能说话的人(言語障害者→おし)、耳背的人(耳の不自由な人→つんぼ),腿脚不大方便的人(足の不自由な人→びっこ),知的障害者(知的障害者→三太郎),发展中国家(発展途上国→後進国)。以此类推,既然可以把“后进国”美称为“发展途上国”,那似乎也可以把相对于“先辈”而言的“后辈”美称为“发展途上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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