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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儿入院有感

红雨
婚后六年才喜得一子,自是视其为珍宝,这种心情无需过多形容相信谁都可以理解。至一岁半,儿子身体健壮从未患过什么病疾,这实在是一件幸事。不料,四月伊始,开始了在日的保育园生活后,儿子便连续有病不见好转,后来再次高烧前去医院就诊时,被告知:患上了支气管炎需即刻住院治疗。于是刚满一岁半的小儿开始了住院的日子。
抱着孩子跟在护士的后面走进了住院处后,即刻被告知:“妈妈,请您在这里等着,我们给孩子挂点滴。”我只能束手站在门外听着小儿痛苦的哭叫。少顷护士推着挂着点滴的架子抱着儿子出来了,儿子的左手小臂至手如同骨折的孩子一样被夹板一类的东西架着,上面包裹着纱布。接过孩子方才看得仔细,儿子的左手是看不到的,那纱布是一个口袋,将他的小臂及手完全的包裹起来最下端处被橡皮筋套住后只甩出一个点滴管。这么打点滴是我没想到的,不过看起来不错,挺安全的。接下来小护士告诉我孩子入院后点滴会不分白天夜里一直不停地滴到出院。听了这话不能不又让我吃一惊。待忙完了这些后才发现儿子的脸上有两道透着血的抓痕,突然间明白定是刚刚扎点滴时,儿子挣扎哭闹造成的。可怜孩子的同时并没有任何怪罪护士的想法,自己的孩子自己最清楚,他的力气相当大,挣扎起来很难让人摆平。
夜里十点半时,儿子终于睡熟了。我这才离开了医院。第一天的住院生活算是无事地落下了帷幕。但是回到家里仍无法不担心儿子,怕他夜里醒来后哭闹。同室邻床的小女孩睡熟后其父母于9点钟离去了,未料小女孩只睡了十几分钟就睡了,接下来大哭起来。护士来看了二次却不肯抱抱孩子,用嘴吧哄了一会儿根本无济于事,拉高了小床的栅栏后,不知是因忙还是其他原因便不再露面,任由孩子哭着。我尽量安慰着小女孩,不知是因我,还是她哭了近三十分钟着实累的原故总之终于再次入梦了。看到这一幕后,便更加让我为儿子担心。
次日清晨七点钟便赶去了医院,未待进病房便听到了儿子的哭声,冲进去一看,小东西被关在床里哭成了泪人。心疼自是不必说了。这时邻床小女孩的妈妈跟我打过招呼后,竟不同于一般日本人那般含蓄径自地跟我抱怨说:“这公立医院真差,孩子哭护士都不管。”这话我同意,昨天的一幕我是看在眼里的,但却不好说得过多,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接着她又说道:“今天早晨来的时候,我的孩子自己把点滴拉掉了,点滴流了一地,竟然没有护士知道!”这话让我吃惊,真没想到日本医院里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同为母亲我很理解这位日本妈妈的气愤。不过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我知道这位日本妈妈虽然是跟我抱怨了,但并没有对护士们说一句责备的话。这就是日本人所谓的“忍耐”精神吧!真不知是他们的优点抑或缺点呢!我如此想着。
下午到儿子吸鼻子的时间了,护士拿着长长细细的吸管要伸到儿子的鼻子里,由于儿子的挣扎激烈,我及另外一个护士只得用力地按住他,才能让持着细管的护士进行工作。终于结束的时候,我发现儿子的鼻子流出了血。一种本能我说着,“怎么有血呢?”再仔细看,原来是鼻尖的左侧有一道深深的抓痕,血正是从这里流出来的。顿时安下了心。不料这时手持吸管的小护士却接口说道:“这伤口,跟我们没关,是孩子入院前就有的!”绝想不到她会有如此的说法,老实说儿子平日里淘气,碰碰磕磕的事经常发生,这点抓痕真不算什么。不过或许是刚刚看儿子受了罪的原故吧!小护士的话,着实让我听得异常刺耳。便忍不住问道,“你可是护士,难到看不出新旧伤口的区别吗?做妈妈的难到不知道自己孩子脸上有没有伤吗?”小护士大概没想到会遇到我这样的人吧,脸上有尴尬亦有怒气,没言语转身走了。倒是另一个护士有些不好意思,问我要不要紧?并连声道歉。我旋即解释道:“没什么,真没什么。为了给孩子治病就真是你们不小心抓伤的也没什么可恼怒的。况且刚刚的忙乱,我根本不知道是谁抓伤的,是我,是孩子自己这都是有可能的。”话至此,她似乎松了口气。接着我又说道:“不过,孩子的脸破了,至少作为护士是不该说那样的话的。”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但一会儿儿子的责任担当护士又来了。一边跟我解释吸鼻子的重要,一边把话题转到了刚刚的事情上。解释说:“刚刚那位护士不是推卸责任,她的意思只是想问您是不是旧伤?……”接下来她又说了很多的袒护的话,我实在不想继续听下去,便把刚刚对另一位护士讲的话再一次对她说了。听了这话她才终于说了点实话,表示说,在医院里经常会遇到不讲道理的人,看到孩子有了一点伤便会去投诉护士,日子久了护士们遇到这种事情时常会害怕,便会说些与自己不相关的话。听了这话我清晰地告诉她,“人与人不同,不是所有人都是不讲道理的人。第一天孩子入院脸上也有抓痕,没有任何一位护士向我道一句歉,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因为我理解。但像刚刚那位护士的说法,却是让人反感的。”担当护士最后以一整套日本人的专用道歉语结束了谈话后告辞了。
三天后,小儿出院了。在后三天里,我没有再见到那个给儿子吸鼻子的护士,这个工作改成了其他的护士。不过那件事情发生后,我明显地感到了护士们对我的态度有着明显的改观,对同病室三个孩子的态度有着明显的区别,至少我看到的时候,我是获得了优质的服务。不过与此同时儿子在吸鼻的时候无论如何挣扎却都再没有护士过来帮忙了。这无疑也是因我的“勇敢”造成的另一个后果。
儿子出院已半月有余,我并不后悔当初的“勇敢”,如果再遇到此种事情,也许我仍会勇往直前,这是我的劣根性。只是每每想到邻床小女孩的母亲时,我却不得不思考我与她的不同。日本人的“忍耐”精神当真不是说说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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