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やだ、やだ、やだ……

孔新彩

    电车在绿色的田野上飞驰，两旁的景色在不断地变换着。

    面前的两位女高中生的话题，也像电车两边的景色一样变来变去。一开始我并没有留意她们的谈话。只是觉得她们的声音有些高，随便地看了一眼。两人一个是长头发，虚虚地拢在后面，一位是短头发，也没有明显的梳理痕迹。两个人的脸上没有明显的化妆品的痕迹，只有涂了透明唇膏嘴唇和上翘的睫毛，露出了他们的秘密。但是，因为没有眼影的衬托，脸色稍许有些发灰，反而显出一付没睡醒的样子。

    奇怪的是，这三句话两人竟说的一模一样，语气、语调，完全相同。

    长头发女生：女老师当班主任对裙子什么的不会管，也不会公开训人。

    短头发女生：是啊，女老师对裙子不在意，也不会在公开场合骂人。可惜，全校也只有两位女老师做班主任。

    长头发女生订正道：“可惜，全校也只有一位女老师做班主任”。言下之意，另外的一人不能算在女人之列。

    短头发女生：是啊！只有一个女老师做班主任。

    长头发女生：这些老爷子先生，当着全班人说你。而且一件小事能啰嗦5分钟，这还不算完，过后还会找你私下谈。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地说。

    短头发女生：就是，不知道他们的脑袋是怎么构成的，怎么就有那么多的废话。

    只安静了一瞬，长头发女生指着短头发女生的胳膊：这里怎么了？

    长头发女生：我家附近的风景可不怎么样。没有河流，只有水沟，里面的蛤蟆咕嘎、咕嘎、咕嘎个不停，周围是水田、水田、水田、水田、水田、水田……，晚上回家，最怕的那段路，就是从车站到家的那截了。

    短暂的停顿，长头发女生一脸困惑、无限惋惜的表情：马上就要开学了，又是学校，每天的学校，やだ、やだ、やだ、やだ、やだ、やだ……。

    短头发女生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重复着：やだ、やだ、やだ、やだ、やだ、やだ……。脸上却带着微笑。

    听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这两个女生并不是周围的人，这一带水网比较密集，每个城市附近都有河流，甚至一个市的区域内会有三条河流。这女孩说她家周围没有河流，那就是说，她不是这一带的人。看看衣着，她们穿的意外地厚，球衣都穿上了，和电车外炎热的天气差的太远。这条线路的上一段，连着来自群马的线路，我明白了，眼前这两位来自群马县，她们肯定是要到东京去，不会中途下车。在她们面前站着等是不会有座位的。这趟车去东京要花40多分钟，没有座位站的比较辛苦，往常的女高中生都会在近处下车，站在女高中生前面等座位，几率比较大。可这次有点走眼了。从她们说话很大声这一点，我早该想到。群马有“老娘天下”的习惯，那里的女孩是比较厉害的，说起话来也底气十足。这周围住着的女孩，尽管也不太守“不影响别人”的规矩，但说起话来不会这么精气神十足。

    身后的人下车了，空出一个“站位”我马上转过身去，面前一个熟睡的老大爷。常坐电车的人，都有这种本事，乘车睡觉却不会误了下车。不管怎么样，至少比在两个群马高中生面前等希望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