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次营业会议

胡 楠

    我是一名即将毕业的日语专业的大学生。前不久,通过世界性的学生组织“AIESEC”的介绍,我来到东京的一家IT公司进行两个月的实习。

    虽说是IT公司,但我所负责的都是一些较简单的文字工作,例如中日文的互译、一些关于旅游的资料的搜集等等。这方面的工作既能够充分利用我的专业,又能为我巩固语言基础提供了一个极好的契机。公司的工作氛围也十分轻松和谐,不像通常人们印象中的日本公司那样上下级界限分明、令人望而却步。更为难得的是,注重国际交流、善解人意的公司领导们,也在多方面给我提供照顾,让我有更多的机会参加实践。所以首次成为了一名较为正式的“社会人”的我,更是格外珍惜这次机会,暗自决心一定要好好干,并期望两个月之后会出现一个全新的自己。

    就在实习开始的第一周的周五,我参加了公司的一个营业会议,这也是我生平参加的第一次营业会议。

    在此之前,领导曾就该会议的主要意图向我做过说明。由于这项业务也涉及到中国市场,领导希望我从一名中国人的角度提出一些看法,并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在会议中发言。

    对于这项突如其来的、相对来说需要动脑的新的任务,我既兴奋又忐忑不安。兴奋是因为这确实比有点机械的、单纯使用语言的工作有趣;但担忧的是自己的业务知识的肤浅和语言能力的不足。在经过了认真的思考后,我终于整理出了一分虽不成熟、但自认为颇有新意的提案,并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希望能在自己的首次参加的商务会议中又一个较好的表现。

    下午两点十分,着装正式的我们提前到达了目的地。在写字楼外等了十多分钟之后,我们来到了那家公司所在的楼层。原以为会像中国一样,公司门口会有一位漂亮醒目的年轻女孩负责接待。可是到了才知道,那里的接待员并不是什么漂亮女孩儿,甚至不是人——别害怕,那当然也不是妖怪,而是一台大大的电脑。那是一台特制的落地电脑,可以自动在显示器上进行输入;有人接近它时,电脑中会播放出轻柔悦耳的录音,提醒来访者利用电脑与自己有约的职员进行联络。

    我的同事把我们要找的职员的姓名输入电脑后,不到一分钟,我们面前出现了一位皮肤白皙、长相文静的女孩儿。经过一阵寒暄,她礼貌地把我们让进了会客厅。由于日语的商务用语多是敬语,本身就能让人感觉受到了相当的尊敬和重视;加之那位女孩儿的语气格外亲和,让人不由得对该公司也另眼相看。后来我才得知这个女孩竟然也是中国人!一阵自豪的同时,我更是对她的日语和风度佩服得五体投地。

    进入会客厅后,双方又一次郑重地自我介绍,并相互交换了名片。由于我是实习人员,没有名片,公司的同事还特地向对方说明了一下。那位女孩得知我是她的同胞后,也显得很高兴,欣然把她的名片给了我。为了表示尊敬,我双手接过并仔细地看过后,小心翼翼地放到把它夹进了笔记本里。可后来当那女孩出去为我们到茶时,上司悄悄提醒我,应该把接到的名片摆在桌面,这是日本的商务常识。我立即照办。

    双方就座后,那位女孩儿道歉说,她的另外两位同事由于在忙别的工作,会晚一点出席会议。我方表示理解,并拿出准备好的资料,开始向她介绍公司有关的业务情况。她立即拿出笔记本,边礼貌地附和我方的说明,边认真地做着记录。

    会议在一种很融洽的气氛中进行,当双方谈到一些有趣的话题时,还不时地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我把先前因为要发言而产生的紧张感抛在了脑后,心想:若是不知情的人,大概会把这次郑重的商务会谈误认为是一次朋友的聚会吧。望着窗外东京湾的宜人风景,我开始羡慕起在这样优美的环境中工作的人们来。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另两位职员—一位三十多岁的看起来象是该项目负责人的男社员和另一位年轻的女社员来到了会议室,我们立刻起身致意。将刚才的仪式重新进行一次之后,会议继续进行。

    另外两个人的出现使会议的气氛不知不觉开始地紧张起来。那位男社员显然成了对方的中心;他认真地倾听我方的讲述,并不时地对资料中他感兴趣的部分提出问题。我的同事随即作出解答,并力图说服他们接受我们的观点,与我们合作。

    随着话题涉及到的业务内容逐渐变得具体,加之双方语速的加快,我开始对他们的谈话内容把握不清了。我着急起来,连喝了几口咖啡,想让自己更清醒些。可是不论怎么努力,我能听懂的内容还是微乎其微,以至于最后我不得不放弃。但为了不失礼,我仍然煞有介事地将目光从不同的说话人身上移来移去。

    就在我为自己的才疏学浅而沮丧不已时,同事的话题一转,向对方提议听听我的见解。看着大家高度“重视”的目光,我一阵紧张,立即试图回忆自己做的总结。可是,由于心理状态的不佳及用商务用语说话时表达能力的限制,我只说了准备的内容的一半就匆匆结束了发言。虽然当时对方也不住地点头表示理解了我的发言,但我知道,那实际上只是日本文化背景下的一种语言习惯,即点头附和说话者,以表示对对方的尊重。

    我的第一次营业会议就在我发言之后不久就结束了。听的一知半解的我虽然不知道会议的具体结论,但知觉告诉我,和我的发言一样,结果并不如人意。怀着复杂的心情,我走出了那间明亮温馨的会议室。我想,要想满怀自信的再次回到这样的地方,大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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