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

阿 义

     日本的1月是考试的季节。大学考试中心举行的选拔考试，大学的期末考试都是在这个月举行。

     大学考试中心的举办的选拔考试，有几分类似中国的高考，属于要求最严格的考试之一，组织的相当严密。考试一般在封闭的建筑屋内进行，严格清场，每个教室内每个考生的座位事先都已规定好，直到考试完了才能统一退场。每个教室的几位监考人员，在拿到试题之后，必须保持集体行动，按照规定的路线去往指定教室。遇到考生提问，监考人员没有回答的权利，只能用电话联系考试本部之后再回答。光是监考人员守则，就印了厚厚一大本，其中包括监考人员在考场内每一句话该怎么说。

    因为考试科目可以自由选定，所以每个科目的考试的人数会和其他科目的考生人数不同。这样监考人员在每个科目开始时的第一件事，是确认到底有多少学生在参加这个科目的考试。每个考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考试本部会派专人来取。因为教室里的座位是排定的，容纳人数和顺序也是排定的，所以参加考试的人多，几乎满员的状态下，只要数少了几个人，就很容易知道。但是到了参加人数很少的科目，比如生物、物理、化学、数学这样一些科目，数起来反而很麻烦，很容易搞错。因为确认考生不仅仅是数人头，还要把缺席人的座位号标出来，在标着圈的座位图上一个一个地用铅笔涂黑点。

     选拔考试共举行两天，第一天监考人员都不太熟悉，加上精神高度紧张，长达10小时的监考，很快、很平静地就过去了。但到了第二天，过分紧张而来的疲惫就现露了出来。这天下午，刚刚吃过午饭，就开始了下午的监考。老A所在的考场，一个能容纳250多人的大阶梯教室，按考试定员应有150位考生，但实际上参加这个科目的考生大约只有50多位，分散在各自规定好的座位上。这个考场共有6位监考人员，除了1位主任，其他5个人每人担任两行的监考责任。大家发完试卷和考题，各自确认了自己担任部分的缺席情况和考升相貌，把情况汇总到了主任那里之后，就各自坐到考场前后摆放的椅子上，费力地睁大眼睛，巡视着场中状况。

    主任一个人坐在讲台的电教设备座位上，把汇总来的情况，一一地标在座位图上。老A不喜欢坐，站在最后一级的阶梯上，先拿了份试题读了读，看看各套题的特点如何，又满场遛了遛，看看考生选择哪一套题的人多。这是他每场监考的乐趣之一。因为每个考场的考生，大致都是相邻地区来的，这个考场的考生基本上来自附近的4、5所高中，只要观察一下同一个学校人们的选择（因为同一学校的人选择的题几乎总是一样），就可以知道这个高中的这个科目的教学比较偏重哪个方面。

    老A遛了一圈回来，约摸时间已经过了一半。要是平常，每到这个时候，主任该叫各位监考去他那里再次确认他汇总的情况了。老A往讲台上望去，主任端坐在那里，似乎还在确认数字。老A开始有几分担心，是不是有人把数字核错了？怎么这么半天还没有完。

    又过了一阵，考试已经进行了约40分钟，主任还是那个姿势。老A实在有些耐不住了，干脆向讲台走去，走到主任旁边问道：是不是数字不对了？主任的身体似乎震动了一下，笑笑说：没有，没有！这就好，这就好！老A一头雾水地走开了，心想，既然没出错，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搞好？又过了一阵，考试完了。大家收了卷子回本部的时候，主人笑着说：刚才画着画着圈就迷糊过去了，A桑不过来问，还醒不来呢。也怪这张图不好，看着满纸一样的圈圈，谁也支持不住。老A这才搞明白，为什么刚才主任的身体会一震。不过，这老头即使睡着了，姿势看上去也像在工作，实在令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