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碉堡、炮楼、日本城

无 名
学会的第一天的最后议程,一般是恳亲会,日本人把它叫"饮会",就是喝酒的会,一般的规定是两个小时。通常是6点左右开始,到8点左右结束。对于多数人来说,这仅仅是个引子,顶多也就只喝到2、3成。还在恳亲会上,相熟的人就结好了伴,准备这里一完,接着到街上的居酒屋去喝,而且喝到半截,还会再换一家,也就是说要喝到"三次会"才算完。每年的会场,总是会变来变去,因为东边的先生希望顺便到西边旅游,西边的先生也希望顺路到东边旅游。脱离每天通勤的环境,今天不用回家,放开心怀痛饮一顿,也算是人生的一大乐事。这天大阪的学会对我来说就是这样。一直喝到了夜半2点,一群人才意犹未尽地各自回了旅店。原本和同伴约好第二天也要听会,但是到了早上却无论如何不想去了,原因是第一次来大阪,无论如何也想要观光一下。
上了电车,看了看表,离预定的返程发车还有3个多小时,还能转一处景点,决定去大阪城。听说大阪城是丰臣秀吉建造的。虽然原来的城已经没有了,但是新城是在旧城址上按照当时的图纸修建的。至少能从那规模和气势上领略一下这位统一日本的武将的气势和胸怀。但是,电车走着走着,突然从车窗里看到一片水面,很多人在那里垂钓。于是就决定下去看一看,这一看费了不少时间。再登上电车,时间已经不多了。
大阪城位于现在大阪的中央部分,通过大阪中心部的环线上就有大阪城公园一站。下了车,站在车站出口的高坡上,远远就望见大阪城的身影。顺着人流一路走去,到入城还有相当的距离,走到了外濠边上,就花掉了1刻钟。正是夏初的周末,游人很多。周围一片开阔地之中,大阪城耸立其中,有一种孤独的感觉。规模的确比别处大名的城大得多,护城河也有外濠和内濠两处。外濠与内濠之间,高差比较大。每一个转弯处,都设有查问和防御掩体。让人感到当年的戒备森严。这个统一者,看来并不是个真正的王者,而是一个诸侯头子,靠武力降伏了别人,却时刻地提防着别人的攻击。
进到内濠,就能看到天守阁上的纹饰了。为了防备外来的攻击,通往天守阁的道路设计的左旋右旋,逐渐上升。越上升,天守阁的花纹看的越清晰,刚才那种孤独的感觉越强烈。终于到了天守阁的近前,仰头看看危耸的高楼,望望周围的景致,"坐困孤城"这个词突然涌上我的脑际。日本战国时期武将的城多半是这种格局。真正被包围的时候,很难被攻陷,却经不起较长时间的围困。
我终于走到了天守阁下面,看了看表,离回家电车的发车还有不到一小时,已经没有时间上去了,只好沿着原路返回车站。
回去的路上,回想迄今为止看到的各地的日本城,发现这些城都是建在街市的旁边,或者说,在城的周围构筑了街市。过去的日本,因为四周环海,不需要抵御来自海外的攻击,所以城是为了抵御大名之间的互相攻击和统治百姓而设。只要在城里囤积足够的食物和兵器,就能够坚持很长时间,高枕无忧。而中国的城是在遭遇攻击下保民的措施,所以城和民众总是一体的。而且在中国史上,像日本城这种格局是绝对行不通的,董卓的郿邬,并不能保护这个自绝于天下的人。整个宋王朝,也因为实行了府兵制而被称为"宋鼻涕",因为宋朝实施了对内加强统治的府兵制,兵士分散屯住各地,无法形成有力的进攻力量,只能防御。最终是连战连败,只能让国人痛哭流涕。
再看看这些城的构造,和当初日本在侵华战争中修筑的炮楼非常相似,只是大小不同而已。村边,孤零零的炮楼、吊桥、铁丝网,一面是青纱帐,一面是村庄。大一点的炮楼,日本兵吃住都在里面,或者地下还有几栋房屋作为兵营。这种常识的缺欠,或者说分兵据守的战略,导致了"敌占区"小规模炮楼全部被拔除的后果。到了42年左右,即使是很大的据点,也有相当部分被拔除了。一个乌龟壳,保护了乌龟,也妨碍了乌龟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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