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书老头的空想

王沧海

    高老头和一位朋友出差去山口县，办完了事情准备打道回府。买好了票之后去吃饭，吃完了饭，距离上车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正好车站不远有个旧书店，两个人决定把多余的时间用在那里。门面不大，门口堆了很多旧书。门里，一个年轻人正踩在梯子上鼓捣着什么。两个人进不去，只好拣起门前摆着的书随手翻着。这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老头，大声招呼着：两位来了，到里面去看嘛！干嘛站在门口。扭头对里面正在整理的小伙子说：快下来，快下来，让客人进去看。

    小伙子收起了梯子，高老头和朋友这才进了门。不过刚刚进去看了一眼，高老头就出来了，里面实在没什么空间。从地面直到屋顶都摆满了书。不过人的书架之间也堆着书，根本插不进去脚。高老头的朋友站在里面，望了望，发现接近天花板的地方摆着两本想翻一翻的书，可惜够不着。那老头马上凑了上去，想看哪本？我给你拿。刚才你们路过这里往里看的那眼神就和别人不一样，一看就是读书的人。老头拿来梯子，为那位取下几本书，嘴里一直唠叨着，如今的人不爱看书喽。前几年我可收购了不少书，除了这里，还租了库房。现在都压在手里卖不掉。要破产了。

    不一会儿，老头又跑到外面冲着高老头套近乎：你们从哪里来？东京啊，从东京到这里干什么？查资料啊！你们老家是哪里？高老头正想怎么糊弄他，朋友却突然冲外面说：他是个中国人，你看不出来吧？老头听了并没有感到吃惊，反而倒有了话题了。

    老头神秘地放低嗓门说：最近日本的中国人犯罪挺多呀！好像是中国的黑社会的人都跑出来了。是不是共产党政权太厉害，把黑社会都给赶出来了？高老头一听，觉得奇怪，这人的信息哪里来的？反问他说：你知道最近犯罪的是些什么人吗？老头摇了摇头。高老头接着说：你没看报吗？报上报道的犯人，净是20出头的人。20来岁的人到哪里去参加黑社会。多半都是来了日本被生活逼的。你没听说吗，好多案子，日本的黑社会都有份，不是中国的黑社会，而是日本的黑社会利用外国人来犯罪。老头瞪大了眼睛：真的？

    沉默。不过没持续了多久。老头的好奇心又发作了：现在的中国太大了，人又多。美国中央情报局就一直在搞活动，要把中国分裂成好几块。你觉得怎么样？高老头一听，心里明白了，这位不愧是个卖旧书的，自己也读旧书，信息都是从旧书里趸来的。难怪一脑子冷战式思维呢！想到这里，高老头反问他：你读过三国吗？老头：读过呀！读了好多遍。高老头：那你知道三国开篇的话是什么？老头想了半天，要了摇头。高老头：三国开篇上说：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知道这话吗？老头点了点头，好像有这样的话。高老头：这话什么意思？你知道吗？老头：不知道。

    高老头：这话是说，中国的历史上尽管会有分裂，但是一旦出现分裂，中国各民族、各部分就会发生向往统一的力量。就会出现统一的战争，就会打来打去，这样的话，周边的民族也会倒霉的。历史的经验说明，中国统一强大，周边民族才有好日子过。中国分裂，征战不休，就会出现军事强权，周围的人谁也不要想有好日子过。日本人如果真的是为自己着想，应该支持一个统一的强大的中国。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读了这么多的书，应该知道吧。一个北朝鲜你们都对付不了，还想对付很多虎狼之邦吗？老头没有想到高老头如此能言善辩，只好悻悻地走开了。

    高老头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招呼朋友该走了，两人一块告别了旧书贩老头，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