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房

胡富国

    最近日本关于城市内建筑高度的行政限制放宽了，家的近处很快起了两座高楼，都是商品住宅。虽说没有遮住自家的太阳，但看到那鹤立鸡群的景象还是不怎么舒服。楼高了，单位自然多，卖起来也需要费力气。早晚路过的时候，就常常会看到有人发那两座楼的住宅广告。不过一个小城的车站，每天来来往往都是一样的面孔，发几天就不新鲜了，没人肯要。

    两座楼的建设进度一天天地前进着，终于有一天，其中的一座样品房装修好了。那家的开发商开始撒网捕鱼。这是个星期天，妻外出买东西回来，突然叫我说，门口有人要见我。除去一看，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我根本不认识。没等我张嘴，那人马上地来一张名片，开口自我介绍，我市某某株式会社的贩卖员。用手一指那面，就是那个高楼的开发商，我们的样品房搞好了。请您光临，参加一下说明会。这是房屋资料，说着递过来一个大信封。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正在发懵，妻抢先拿过了那个信封说：好我跟你去看看。

    日本的营业员总觉得买房子这种事一定要拉着老公去，所以执拗地邀请我，我只好推说：我夫人看也一样，我很忙，谢谢。妻听了说明会，又看了房子，回来后成了一个热情的地产推销员。妻说这个公司为外国人也准备了银行信贷，只要是有固定职位和收入证明的外国人都可以享受这个信贷。现在的年利率只有一点几，很便宜。这个贷款利率明年一月就要升了，现在买最合适。房子也还好，妻看上了顶楼的一套，阳台很大。算了算，到20年能还完贷款。每个月支付额和房租差不多。可行性还是有的。

    时间一晃，又到了星期日，我已经把这件事忘记了。早上起了床，洗漱完毕，正在吃早饭，门铃响了。开门一看，来了两个西装笔挺的人，除了上次那个营业员，还有个年纪稍大的人，又递过来一张名片，说是营业部长。我还是照例推托，妻跟他们去了。这次拿回来了个A3的大信封，里面有房屋的设计图和还款计划书。并说明，如果我们决定买，签了合同的话，房屋的内装和构造可以根据我们的意见来。有了这张详细的还款计划书，再考虑自己的情况，我有点动心了。这房子能买。接下来，又研究了房屋的构造，想了想究竟哪间该分多大、哪间该是洋式、哪间该是日本式、一家人谁住哪个房间？为这事我和孩子还争执起来，因为我们都看上了挨着居室的那个房间。最终还是我让了步。

    经过了这么两次接触，我们一家渐渐有了买房的心理准备。等营业员下次来的时候，就可以谈一些比较具体的条件了。谁知就在这一周，发生了一件事，就是震惊日本平民的房屋结构设计问题。姊齿等一批建筑结构设计事务所为了降低房屋造价，擅自修改了住宅的防震等级，在法律规定防震等级为5的东京，造了不少只能经受3级地震的房屋。而实行监督的机构也没有履行自己的责任。这一事件涉及面很广，尤其是新建的高层住宅有不少是这些事务所设计的。这件事情公布出来以后，建筑行业大受影响。消费者对近年来房屋造价减产生了普遍的怀疑，是不是因为偷工减料房屋才会便宜呢？

    第三周的星期日，那个开发商没有再来人，我们的购房计划也因此搁浅。